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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兑现的承诺
原创首发
文/流星雨（河南）签约诗人
“爷爷，你啥时候来郑州？”六岁孙女的电话。
“爷爷，我想你了。”三岁孙子的视频通话。
“你也该来看看孙子孙女了，孙子一睡醒第一句话就是‘我想爷爷了’，你都大半年没来了，这大过年的你能还不来？”在郑州带孙子的爱人近似怨责的通话。
是该去看看孙子孙女了，“六一儿童节”说好要去，老家的父亲打来电话，说堂屋顶上的瓦有点脱落，趁雨季未到，赶紧找人修修，要不没法住了。无奈，只得改变计划，回老家修房子；“中秋节”说好要去，却被单位派到外地学习，由于应对最后的考试，误了回郑的日期；农历11月初五，孙子过生日，儿子打回来电话，说要全家聚聚，正赶上单位搬新家，一直忙个不停，硬是把孙子的生日忘了，最后只得发1000圆红包补偿。如今要过年了，一家人都在催，是到了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我刚要造回郑的计划，老家邻居捎信说我妈前段时间血糖升高，面黄肌瘦，吃饭越来越少，我爸本想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却被我妈拦住了，说我吃公家的饭，不自由，别动不动就请假，那样会影响工作，后来也就作罢，过年单位要放假，正好回去陪陪患病的妈。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多的时候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爸妈都是年过古稀的老人，所剩时日不多，每时每刻都需要儿女的陪伴，我是独生子，再忙再累也不能撇下他们不管，独自去享受自己幸福的小家。
其实也想过接爸妈到城里来养老，可他们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弯腰瘸疾一身病，不去城里丢儿子的人，在家好好的，有熟人聊天，有闲田种菜，回家的路平平坦坦，粗茶淡饭，没那么多烦心事，大半辈子他们都是这样熬过来的，早已习惯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桑生活。既然他（她）们不乐意出来，我自然也不能强求，只能由他而去，得空两头来回跑。
原本孙子孙女都是放在我这儿带，孙女五岁半时儿媳要让她上省城学前班，说是要提前适应大城市生活，没办法，孙子孙女连同奶奶一起去了省城，因为在家呆惯了，猛的一离开我，大人倒无所谓，小孩子一段时间不大适应，三天两头闹着找爷爷，每次视频听到那头孙子孙女的哭闹，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总觉得半年不见，亏欠他（她）们的太多。
小年过后，我就开始作回郑的准备，六一的时候孙子吵着要遥控小汽车，我已经答应他，可惜没能及时应诺。中秋节和生日都因别的事再次被耽搁，说好过年一定送到，而且遥控车也早已买好，孙子孙女一人一个，可不知怎么搞的，离年尾越近我这心越忐忑。
还是先回家看看父母再说吧，按常理大过年的总得给他们预备些年货，等安顿好了再去郑州和儿孙团聚不迟
农历二十六那天，我备足了年货，驱车回了趟久违的老家，刚进屋们，就看见老妈在床上躺着，面黄肌瘦，言语无力。我立即走上前，问她老人家怎么了，她强打笑容，安慰我说“没什么，一点小毛病，没什么大碍”。父亲告诉我，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吃饭一直没胃口，走路少气无力。我埋怨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苦笑一声，“你们都忙，你妈不让说。”回头再看妈妈的一脸愁容，我的泪刷地出来了。
不能再犹豫，我立即驱车将病中的妈妈送去了乡医院，做过“三检”后，医生说体质太差，血糖过高，需要降血糖加营养保持好心情。因为要过年，老妈不愿住院，拿了药，我们便回了家。
也许是我回家陪她的缘故，我妈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她坚持要下床给我包饺子，我当然不同意，就和一直不怎么会做饭的老爸一起学着自己包，尽管我们俩都是包饺子的“门外汉”，最终还是弄成了一桌“别具一格”、“口味独特”的过年饺子。看到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定的饺子，老妈也开心的笑了。
见妈的情绪逐渐高涨起来，藏在心里的话试了几次想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进肚里，直到儿子打来视频电话，为了让老妈看看久未晤面的从孙子孙女，我把手机递给了她。她眯着眼睛将白白胖胖、活泼可爱的从孙子孙女看了又看，冻结了一冬的愁容终于乐开了花。为了不让孙子牵挂，老妈并没有将病情告诉他。
吃过晚饭，我考虑就回郑过年一事先跟老爸沟通，当我真正面对满脸皱纹的老爸时却又无话可说，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孤独下去。想起“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千年老话，我最终还是决定：打消去郑计划，今年除夕之夜，继续留在家里陪伴爸妈。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满腹歉疚地给孙子孙女写下以下几句话：宝贝，爷爷很爱你们，给你们买的礼物也早已备下，由于种种原因，今年春节爷爷又去不成了，不是爷爷爱撒谎，而是爷爷也有自己的爸妈，他（她）们跟你们一样，过节的时候需要爷爷的陪伴，实在对不起了，请你们原谅爷爷久未兑现的承诺，等过罢年，爷爷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失望，这次你们记着，爷爷也帮你们一起记着。孩子们，新年快乐！
作者简介
韩得坤《明心文学》签约诗人！网名：流星雨。河南漯河人。县作协理事。曾在《奔流》《农民日报（副刊）》《青春》《漯河日报》《漯河文学》《作文评点报》《中学生》及多家网络平台发表作品100余篇（首）部分诗作收录《广州文学》（2021.4）《2021秋诗典》等年度诗集，曾参编《理想之光（三）》（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诗是一种生活体验，一种感情释放，一种理性思考，是一种对大自然独特的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