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年货

                文/张秉全

有人调侃汉族人过年置办年货时说：人们吃了腊八粥以后就开始变糊涂了，他们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置办年货，女人们也把面柜里的面开始往空里腾开了。等过了二月二，一吃大豆，大家才清醒，又开始去挣钱养家糊口了。这话虽有些夸张，但每当腊八节一过，单就从置办年货的那种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情景中就能看出湟源人对过年的重视程度。

                  一是买东西

湟源人办年货买东西更是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每到腊月，一个面积只有1545平方公里，人口只有十来万的小小县城，从东西大街、南大街到建设东西路街道两旁都被各种各样的摊位摆的满满当当，几条街道连起来变成一个硕大的自由市场，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整个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卖家买家讨价还价，吆喝之声此起彼伏，从早到晚人声鼎沸，大街小巷热热闹闹，男女老少喜气洋洋，春之脚步悄然临近，整个县城充满了过年的浓浓年味儿。

所卖的东西也随着年的临近时不时的改变。如：腊八节前卖的东西多为麦仁、衣服、鞋袜、卫生工具等；腊八节过后先卖碟子碗筷，茶杯灯具、桌椅板凳；后卖烟酒糖茶、水果瓜子，干鲜调料。这时，卖对联的书法家们也开始上街写春联了，与之相配的门神、年画、中国结等也摆上了摊位；腊月二十三祭灶前必卖灶王爷画像，画像模仿人间夫妇形象画的是灶王爷和灶家娘娘一对儿夫妻，并配有一副对联。上联：上天言好事；下联：下界降吉祥；横批：一家之主；到腊月十五前后，大批水产上市，湟源卖的最多的是猪蹄、猪耳朵、鸡爪、大虾、活鱼等；再过几天，新鲜蔬菜，时令瓜果上市，还有烧纸、阴票等祭祀用品。至于买东西的人，天天大包小包往家拎，不到年根里，总是买不够。到腊月三十那天，每个摊位上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下午所有门店都贴上鲜红的春联，鸣炮之后关张歇市；到大年初一，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卖拜年礼盒和儿童玩具的摊位了。至到正月初六以后，各门店饭馆又陆续开张。

　           　二是备衣服

在湟源，买衣服的店铺有好多家，一到十一月份，各店的生意就开始红火起来。因为湟源的每一个人都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换一身新衣服过年。所以，每到此时，各衣店内顾客盈门，热闹非凡。有精挑细选的、有试穿衣服的、还有讨价还价的，店主热情招呼，逐一推荐，耐心介绍，忙的不亦乐乎，催生出了服装店红红火火的生意。

                   三是做面食

春节临近，巧手的主妇们要做各种“年馍馍”。这是湟源人家置办年货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也是显示家庭主妇们茶饭手艺的绝好机会。

热情好客的湟源人家每逢来客人时先要倒茶，倒茶之前一定要拾上两碟子馍馍，一碟子是花卷儿，另一碟是“油包儿”，并且每一碟子里要放够8个，按4、3、1的数量叠放三层。不管来几个客人，都要把满满两大碟子馍馍端到面前，让你一饱口福，从这一点上就可以体现出湟源人的豪爽、热情和大气。

花卷是湟源人平常最爱吃的主食，也是待客的首选。做花卷时首先在面粉中加酵头把面和好，放在较热的地方发酵四五个小时，待面发好后将其摊开，擀成薄片。面皮擀得越薄，缠得香料越多，蒸出来的花卷就越好看，吃起来就越香；接下来，在擀薄的面皮上浇上青油，并分层次、分区域一层一层地缠入香豆、红花、红醋、姜黄等香料，再层层叠叠地卷成长条，切成一个个面胚子，做成各种花形：如梅花、似牡丹、若石榴、像牛蹄；然后放入蒸笼蒸上将近一个小时，揭开笼盖，眼前呈现出的是形状各异、花样百出的花卷。热气腾腾的花卷犹如百花争艳，色彩斑斓，五彩缤纷，美不胜收。闻起来香气扑鼻，吃起来唇齿生香。

湟源人日常食用、过节待客的馍馍除了花卷儿，还有“油包儿”。看似像馒头一样的“油包儿”，因在和面时打了鸡蛋、调了青油、红花、花椒水等，虽不缠香料，但蒸熟后却色泽金黄，松软可口，香气四溢，老少皆宜，也是面食中待客的上品。

湟源人过年时还少不了炸制各种面食，以备过节、待客之用。这里重点介绍一下炸馓子和炸油饼。

炸馓子要经过多道工序，且在和面、加料、揉面、制胚、回面、盘面、下锅的火候及出锅时间的把握上都要有较高的技术含量，如果哪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都会影响馓子的质量。炸馓子调的面是不发酵的“僵面”，和面时要加青油、青盐、花椒水等辅料，更要掌握好面的软硬；然后用杠子压上十几分钟，直到把面揉压的柔软精道为止；再把面搓成一根细细的长条，抹上青油，盘在大盆内，保持一定的温度进行“醒面”；等面“醒”好之后，搓成筷子粗细的面条，一圈圈盘好挑在两根“油箸”上，再拉成拉面那样粗细，下油锅炸至呈金黄色后捞出。出锅的馓子既干且脆、又酥又香，可以干吃，也可以与清茶泡着吃，是油炸面食中的上等佳品。

炸油饼用的却是“发面”，和面时也要加青油、花椒水等料。等把面发好，下油锅时揪下如鸡蛋大小的一团面，放在抹了青油的碟子里打成薄片，中间掏一个洞，放到油锅里炸至两面都呈金黄色后捞出即可。湟源人把这种油饼叫“宽水油饼”，以区别“狗浇尿”油饼。只所以叫“宽水油饼”，是因为在炸制过程中，锅里倒的青油像水一样多。但为了省油，以前的老人们“走油锅”时要捏一个背青油的“油郎”放在油锅旁，希望“油郎”能源远不断地背来青油，使锅里的青油不被用完烧尽。

                  大扫除

在湟源，人人都讲究干干净净的过年。因此，到了腊月，人们就开始洗洗涮涮、打打扫扫，粉饰墙壁，收拾屋子、擦洗玻璃，糊窗子，贴年画等等，做好过年的一切准备工作。俗话所说的“忙腊月，忙腊月”，这些忙很大一部分都体现在家里屋外的卫生大清洗、大扫除上。　

一是清洗涮　

腊八节一过，人们在高原冬日的暖阳下，要把床单被罩、棉衣棉裤，沙发床罩等等，凡是穿的盖的，铺的用的都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好象不把所有的衣服床单被罩不清洗一遍就不象过年似的。还要把破了的进行缝补，旧了的换成新的。在进进出出中，忙忙碌碌间，逐渐呈现出浓浓的年味儿。

　　二是大扫尘

扫尘，实际上就是彻底地进行家庭卫生大清理。俗称“扫房”。此俗可追溯到三千多年前，当时是为驱疫鬼神，祈求安康的宗教仪式。还因“尘”与“陈”谐音，故扫尘也就是把陈旧的东西一扫而光，除陈纳新，这既指庭院屋内的陈年积垢，也指旧岁中遇到的一切不顺心、不愉快。一般情况下，人们过了腊月二十三打发灶王爷上了天之后，才开始打扫卫生。而在湟源，扫尘的时间似乎要早。扫尘为的是除旧迎新，拔除不祥，各家各户都认认真真、彻彻底底地进行清扫，做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这才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过大年。

三是贴窗花

以前，湟源人住的土坯房，安的是花格窗子，扫尘以后要用大白纸糊窗子，巧手的主妇们剪上各种各样的窗花，贴在窗子的中间和四个角上。如喜鹊探梅，二龙戏珠，三羊开泰，五福捧寿，连年有鱼，鸳鸯戏水，孔雀戏牡丹，狮子滚绣球等等，把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装扮的焕然一新。现在大多数人住高楼大厦，自然就催生出了擦玻璃的打工群体，每到此时，主人家只要花100一200元钱，就会把玻璃擦的干干净净，屋内收拾的亮亮堂堂。为过一个干净、祥和的春节创造了优美的环境。　

　　四是剃光头

腊月二十三以后，大人、小孩都要洗浴、理发。民间有“有钱没钱，光光头儿过年”的说法。人人把讲究个人卫生放在重要的位置。在理发推子出现以前，男子们的头发是用剃头刀子剃的。男孩子们最怕剃光头了。但为了过年，必须要把头剃光了。剃头时，大人们先帮小孩把头发泯湿，然后连哄带骗，夹在两腿中间，叫你动弹不得，再用剃头刀子一刀一刀地把头发剃下来，那个难受无以言表，凡是剃过头的人都会终身难忘。如今，有了理发店后，真应了理发店门口贴的对联：“进门来发长须乱相貌老，出店去眉清目秀年纪轻”的话了。

待做好以上所述的办年货、大扫除等诸事之后，还要主动还清所借别人家的东西，收回被人借走的东西及钱财，到大年三十下午，张贴春联、门神，单等除夕之夜的到来。春联、门神等贴上去后，那些要账的人就不能进门要账了。像《白毛女》唱词中那样：“门神门神骑红马，骑上红马守住家，门神门神挎大刀，大鬼小鬼进不来”，这一习俗给那些还不起账的穷人留了一条活路，也给不还钱的“老懒”给了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