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浮生漫记(2051—2100)
张 鹏

2051.讲演,非但是一项智力活动,也是体力活动。如何做到长时间侃侃而谈,声情并茂,才情尽展而又激情澎湃,声震屋瓦,同时又不让咽喉疼痛,的确是个问题。
2052.今晨早醒,不到四时半即醒,喝了杯隔夜的白开水,食香蕉一枚。卧床浏览时事新闻,听莫砺锋教授讲唐宋诗词。从前,早醒让我焦虑,近日,早醒后我则吃喝玩乐,用阅读和聆听盈满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光。
2053.所有的焦虑不安,均源于对现实世界的欠缺把握。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如同在自家客厅里用电水壶煮茶一样易如反掌,没有人去焦灼。玩不转世界,则反复折磨自己的内心。
2054.具体事与真性情。中国人婚丧嫁娶、生老病死的各类红白喜事中,具体事的繁文缛节,压抑了人的喜怒哀乐,使人即使置身于生命的大变局中,仍然感情粗糙。一直相信,具体事是能剥夺人的纯粹而细腻的情感的,让人在忙乱劳碌中情感荒芜。
2055.昨晚,收拾楼下储藏室,我忍痛割爱,扔掉了三箱子磁带。说实话,每一盒磁带,都曾让我爱不释手,既有世界名曲,中国古典名曲,通俗民歌,流行歌曲,又有我高中、大学时代的英语课文以及我兼职英语教学时上课用过的课堂范读。可是,而今,已近十多年不听了,它们安静而落魄,躺在储藏室幽暗的光线中,作为声音的载体,已永远衰朽。昨晚,它们落进垃圾桶时发出的声音,是向我告别的音乐,我不忍听。
2056.没有多念的书,你读过的每一页书上的每一行文字,在未来,都会孕育成你远大前程中的锦上之花。每一个晨光熹微的窗下,翻开每一册书,我的手指,仿佛触摸到了远方和诗意。
2057.故乡泗水小城,是我从8岁到26岁生活了18年的地方。如果再加上幼年时代在樊家庄生活过的8年,则有26年在泗水大地的漫长生活历史。所以,至今为止,其实,泗水的26年,才是塑造我人生的主要力量。每次回乡,见到泗水的不断变化,内心是紧张和陌生的。可能近十多年,泗水的变化,早已超过了我本人的相对稳定和滞缓。无论如何,在碧云天黄叶地的晚秋,站在故乡的大地上,内心是熨帖和舒适的。
2058.泗水26年,曲阜3年,泰安3年,上海3年,泰安又10年,这是我至今45岁人生的全部。匆匆流逝的年华,其实,无非是我与一些地点的绑定。
2059.伟人,常被我们想象得遥在天边,甚至,我们不敢相信,我们正在生存的空间,伟人亦曾置身其间。给泰山学院的学生讲鲁迅,我告诉他们,100多年前,鲁迅就常乘坐火车从距离咱们校门不足百米的津浦铁路上南下北上。学生竟惊得目瞪口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与伟人,假如时光可以压缩,其实就在同一空间邂逅。伟人并非天马行空,他们与我们一样,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辗转奔徙。.
2060.乘坐由泰安至兖州的那段火车,我常想,几乎二十世纪以来的所有中国名人,都坐过这段铁轨上奔驰的火车。这一段,是京沪之间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2061.今晚十时,返回泰安家中。三天的返乡之旅暂告结束。2019年,注定是我真正离开泗水后回乡最频繁的一年。曾经26年的成长之地,再回眸,一切的友谊、乡情、感慨和兴奋,被次第激活。我与泗水的师长、友人、同学、邻居、同事、亲戚的面晤,也让我在故乡的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沧桑。故乡的山水与历史,永远赋予我灵感和妙悟。故乡的今天,依然触动我敏感多思的心弦。火车站枕木下的每一粒石子,闪亮的铁轨被车轮轧出的光泽,红色的电动三轮车,刚出炉的烧饼卷子,一切的一切,一定见证了游子的思念与激动。
2062.富贵的风险。人,究竟是在青壮年时代即尽享荣华富贵却身陷囹圄或折戟沉沙,还是终生平淡安然长命百岁?这是个真问题。我常常想,人活百岁却天天清汤挂面好呢?还是肉山酒海纸醉金迷享尽荣耀却英年早逝更好呢?这是人间不多的几个大问题之一。
2063.山东枣庄67岁老妪,自然受孕,健康生女,让人叹不绝口。我们生活的土地上,总是天天在孕育和分娩奇迹。欣赏奇迹,也是生活乐趣的重要组成部分。
2064.每晚,脱袜,反复搓揉洗涤,仿佛把一天的时光也用清水淘洗了一遍。洗过,拧净水,用铁夹子夹住袜口,悬之于防盗窗外的铁丝上,把它交给窗外的夜风。岁月,在清洗袜子中,渐行渐远。
2065.超市里的美好幻觉。一次,陪妻逛超市,我与妻约好,你去逛,我在卖炊具餐具的货架附近座位上静等。妻去逛了,我玩了一阵子手机,之后,无聊之中,我竟对炊具餐具突发兴致,仔细摩挲那些锅碗瓢勺,不锈钢的锅,木质的小铲子,手感很好的油勺汤勺,青花瓷的饭碗,引发了我关于烹饪和美食的联想。一下子,我竟深陷对家居生活的幻觉,成了热爱人生和生活的暖男。问题是,我自家厨房里,从来不缺乏这些炊具餐具啊?后来,我明白了,超市对货物的展览,是在一种提纯的美好环境中,远离了烂葱叶,远离了煎鱼后的油腥,远离了饭后的残羹冷炙,远离了蒜皮和鸡骨头,远离了油烟机上滴沥的油。超市里的任何物品,一旦买回,其美顿减。
2066. 每天,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在开会、填表、备课、购物、准备课件中风尘碌碌,我常为自己人到中年依然平庸无成而羞愧不已,更慨叹,维持这份平庸的生活仍耗尽心血,白发早生。如此美妙的深秋,蓝天白云下,黄绿相间的法梧叶子,美得让我颤栗。说实话,悠然闲散,一直离我很远。虽然,本质上,我是那么厌倦具体事务,事实上,却深陷事务主义的泥淖,难得逍遥于诗意的唯美之中。
2067.此时此刻,农历十月初四黄昏,五时五十分,天空一弯新月如钩,月亮的东侧一竿之遥,一颗小亮星相依相伴。晚饭后,抚肚仰观,心旷神怡。苍天,总是不失时机地隆重推出美轮美奂的丽景。
2068.泗水圣源酒店,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应该是泗水最豪华气派,高贵典雅的场所。这家酒店,开业于上世纪90年代后半叶,准确地说,应是1999年左右。我的人生,与这家酒店甚有缘分。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除了酒店里的员工,泗水县没有几个人超过我在其中度过的时光更久远。考研前,读硕期间,硕士毕业来泰安工作后返泗度假期间,近二十年的时光,有太多太多白昼和夜晚,我携书本和水杯到酒店的大堂吧盘桓,静坐,品茗,阅读,写作,天知道,有多少时光我是在这家酒店的大堂里的皮沙发和藤椅上度过的。酒店是宽容的,从未因为我仅仅静坐读写而询问过我半句。有时遇雨,交上押金,还能借伞而返。我在酒店吃过的饭不会超过二十顿,但在店里读过的书,应该是很多的。在异乡工作,求学时,圣源酒店常常令我感恩。我估计,连酒店的开办者也不会想到,会有人长期静坐其大堂展卷阅览并受益无穷。
2069.国法的严肃不可儿戏。拿计划生育而言,有的地方,如今对生育三胎视而不见,究竟是允许生三胎,还是不允许,似乎缺乏刚性法规及刚性执行。不要说什么连二胎甚至一胎很多人都不愿生,自己愿不愿是一回事儿,法规允不允许则是另一回事儿。要知道,计划生育最严厉的时代,可有不少人为了多生个孩子付出了残酷的血泪代价。
2070.家长在与教师(尤其中小学教师)接触的过程中,其实非常注意观察教师的经济状况乃至衣食用度,其中,相当一批混得好的家长,骨子里是看不起教师职业的,他们在关心子女的学习成绩的同时,也在避免子女真正崇拜教师。他们甚至害怕子女一生真沦落为教师。这种状况,或许只有当教师的收入真正远远超过一般社会民众,才能得到扭转。
2071.在最懒于读写的时光中,我常常把阳台上的盆栽绿植请入浴室,用花洒喷出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淋叶片和花枝,如甘霖纷纷扬扬。滋洇润泽,每一片绿叶浏亮发光,仿佛在感谢我的恩典。
2072.陪伴。从理论上讲,当今竞争激烈的年代,每个人哪怕把百分之百的时光用于个人业务。仍未必出类拔萃。但,总有人陪我们喝酒,闲聊,钓鱼,散步,打球,吹牛。永远感恩亲友的陪伴,他们的陪伴,贵于黄金。
2073.一介平民的汪伦,一生一世最大的成功,乃入李白诗,遂成千古名人。至少在中国大地上,凡念过小学的人,皆闻其名。
2074.手机,由最初单纯的通讯工具,在不到二十年的时光中,演变为兼有通讯、娱乐、交流、支付、拍摄等诸多复杂功能的综合设备,今天几乎成了我们人类的器官。多少光阴,耗费在玩弄手机上!手机,让人更原子化,碎片化,精致化。某种程度上,它消解了人类的行动力,让人得过且过,让人更麻木,也更慵懒。在机场,在码头,在车站,在会场,在课堂,手机让人更心不在焉,也更冷漠,更自恋于一己的存在。无论如何,手机已让人须臾难离,它陪伴、伤害、支撑、成就、瓦解、娱乐了一个个孤独的个体。
2075.上午结结实实四节课,午餐饱满,之后,温水濯足,酣睡于午后,力求自然醒。喜欢这样的充实日子,农夫累极,渴饮山泉。有事做,有饭吃,不失眠,夫复何求?
2076.楼下储藏室内,有一水桶,内置沃土,隔一年半载,发现阳台上花盆内的泥士凹陷,我则以大信封袋土,轻添于盆内。加了新土,浇水,新土与老土,立即融为一体。看着花木添加了新土,内心宁静平旷。
2077.人生如朝露,白驹过隙,唯审美、诗意与远方,让我们暂离沉重与琐屑,拥抱美好和逍遥。在《诗经》的纯美与朴素,绚丽与平实中,美,扑面而来。
2078.固执。不管在家里,在宿舍里,在办公场所,在休息室,在会场,在候车大厅,我对自己的物品摆放位置记忆深刻,哪怕一个纸杯,一个U盘,一支铅笔,一把削笔刀或指甲钳,一个纸袋子,其存在于世的任何位置变化,都极易引发我的不适乃至焦虑,我之所以把它们随手摆放于A处而非B处,一定是出于缜密审慎的考量。有时,一个纸袋子的突然易位乃至消失,会让我突然焦虑,如一位军阀丧失了一座城池。
2079.由泗水交警大队门口至曲阜师大门口这段不足30公里的路,从2000年9月至2003年7月,我通过各种交通方式,走了整整三年,那是难忘的硕士时代。最多的,当然是拦乘327国道上的长途客车,多为临沂至兖州的车,或者泗水至济宁的车。其次,拦截货车并登上驾驶室与司机并肩,我甚至坐过运猪的车。再次,先坐泗水至金庄的公交车,至金庄西,转农用三轮至曲泗交界,换曲阜公交。再次,天暖晴不热时,骑过潇洒木兰和自行车。最后,为了极端锻炼,步行过不下十次。那时,我26岁至29岁。年轻,真好!
2080.很多时候,沉醉于滔滔不绝的讲课之中,我甚至渴望,永远不下课,永远讲下去,永远与文字和审美为伴。因为,我甚至害怕下课后的一地鸡毛,鸡零狗碎的市井日子,灯泡不亮了你要去买并更换之,自行车的闸失灵了,车胎需充气,手机老是显示内存不足,买的暖壶胆不保温需去退换,诸如此类的烂事,无情地抵消了我激情讲演的快意,将我从文学的碧霄拉回现实的泥淖。
2081.开会与过年。与最亲密的友人聊天,我们谈到,参加那种一篇论文投过去即可吃住、差旅皆由会议承办方足额现场报销的学术会议,其快乐胜于过年,某种意义上讲,这样的会议多开一次等于延年益寿了。宾馆的房卡到手,餐券到手,远离市井尘嚣,专心于畅谈和参观,忘却具体的生活琐屑,远胜一趟趟往超市和农贸市场大包小包采购年货迎新年。
2082.有些人,遇到了,互加了微信好友,遗憾的是,他的动态,十年八辈子无任何更新,他也始终不问候、点赞你半次,你只是他的阅读对象,而他于你而言,却永远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2083.微信如此优越的传播技术和交流平台,却并没有多少微信用户的精神境界和襟怀才情堪与这种优秀的技术手段相匹配,好比一幢幢的高楼大厦,房间内却居住着太多太多庸众,好比一袭又一袭华美的袍子却爬满了虱子。
2084.风光秀美的园林,风驰电骋的高铁,直冲云霄的飞机,优雅豪华的星级酒店,这些人类优秀的硬件设施,太多太多时候,其间的具体人,却庸俗无聊至极。有多少人,可如辛弃疾一样可爱,面对妩媚的青山,有胆说出,“料青山看我应如是!”。
2085.总有那么一些时刻,深夜,黎明,黄昏,午后,我什么也不愿意干,只是沉醉于用手指划过手机之屏,写下一行又一行文字,在写作中沉醉不知归路。唯愿文字,拯救我苍白的灵魂,让我暂时超越具体的烦恼。
2086.窗外晨光熹微,泰山群峦的初冬的风,吹在窗玻璃上产生的震动,与风声本身相互唱和着。真好,昨夜的睡眠如太古时代的岩层,延宕至早晨六时一刻。能睡到这个时间点醒来,对于四十五岁的中年男性,可遇难求。新的一天,在窗外渐渐由暗昧变得明朗。老天爷,我拿什么奉献给你?白花花的白昼时光即将延展,天地大美,生生不息。
2087.工资。在社交场合,总与这样一类人邂逅相遇,他们谈起“工资”二字,口气充满傲慢、偏见与不屑,从他们的口气听来,工资仿佛是他们每月收入的小小零头。对这类人,我始终充满好奇、诧异与敬畏。因为,我本人与之恰恰相反,从1995年9月至今,每个发工资的日子,都是我的伟大神圣的节日,令我神往且无限感恩。如同农民对麦收的态度,我深知,离开工资,我将饥寒交迫,四面楚歌,举目悲凉,一筹莫展。无法预支的工资,如一泓不干涸的清泉,让我亟不可待地深情盼望。我为自己的无能而自卑,因为,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工薪阶层。
2088.见惯了吹嘘与夸张,见惯了虚荣与伪诈,格外珍惜那些实实在在的老实人,他们身上尽管缺乏飘逸与灵思,与他们相处,却心旷神怡,不惧不忧。
2089. 今晨,不到六时下楼,踏着黄叶,逡巡于冬初的泰山学院。地处山坳的校园,一派静美。深红与浅黄的树叶,一片一片,要么坚守枝桠,要么飞翔云天。有山有水,书声琅琅,晨光静谧,游步于此,舒展妥贴。俯瞰物态从容,举目万里江山。
2090. 大地方与小地方。在大地方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的人,有可能在小县城一筹莫展寸步难行,仿佛鹰可搏击长空,一旦委身鸡笼子,竟然要活活饿死。适合在哪里生存,就选择哪里,这是常识。
2091.在最没有诗意的环境中,我坚执于绽放内心的阳光。每次洗完拖布,我将之悬挂于晾衣架上,让拖布上饱蘸的水滴滴沥沥于一盆中,我则幻想其为雨声,静坐听雨。因此,干旱的华北小城泰安,于我而言,天天是烟雨江南。
2092.一位好友说,或许,推动你孜孜不倦天天坚持写作的原动力,乃是强悍而持久的自我中心,即极端的自恋。对此,我深入反思过。假如一个人,真能做到终其一生深陷自恋的深渊而从未醒来,其实,他是严肃的。怕就怕在,这种自恋不够纯粹不够坚执,经常夹杂着自卑的感伤。
2093.泗水西邻万世师表,南邻亚圣,东望沂蒙并有泉林之钟灵毓秀,北瞻泰岱。理应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泗水是自然生态维护极佳之地,山水林田湖,万古依然。除了踞龙山大宇水泥项目,其他好象均维持原生态。十分罕见的生态样板县。
2094.必须老老实实承认并直面一个问题,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物欲远超精神需求的时空中。每次逛超市,目睹形形色色的洗发液,堆叠如山的鞋,铺天盖地的衣衫,大大小小的袋装食品,我都会感叹不息。在一个上百万人的地级市,搞一场文学讲座,自发去听课的人,往往凑不齐百人。站在晨光初露的十一月的高楼的阳台上,纵目鳞次栉比的楼宇,我在猜测,究竟每个小区会有几个人真正醉心于精神生活?
2095.假设一个居民小区拥有一位狂热的文学爱好者,一个城市则会有数量不小的文学爱好者。实际情况呢?可能十个小区也难寻一位痴迷于文学的人。
2096.为了逃避打扰和拥有大块的绝对自我时光,我常常刻意与手机保持距离。夜中充电,将手机置于阳台一角,午后或黄昏散步一律将手机弃之家中。我喜欢这种闲散和安逸。所有来电和信息,暂且委身于屏幕上,我愿意摸手机时再回复。因为厌憎看到一群人集体玩手机,我刻意不合群,刻意选择在车站码头会场银行等等场合进行纸质阅读。
2097.每次去快递营业点拿快递,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我有一种极强烈的委屈感和被淹没感。假如取快递日益演变成了从前的赶大集或逛超市,何快之有?一件事,一旦演变成集体行为,我即羞于参与其间。
2098.昨天上午十时,乘K8285回泗水。火车上的座位,是将硬卧席位之下铺改为ABCD四个紧挨着的座。我上车后,窗帘关闭着,昏昏沉沉,与我对面的四个人,其一是一位白发老妪,半张着嘴在喘气,闭着眼睛,仿佛一直在昏睡,其二是一位戴口罩的少妇,其三是一位闭着眼的少女,双耳塞着耳机,闭目养神,其四是一位气急败坏的三十五岁左右的男性推销员,正因货款和质量问题喋喋不休地打电话。挨着我坐的,是一位将大布包袱占据了一个多座的五十多岁的妇女。我坐在那儿,只有几分钟,却如同度过了几个世纪,欧洲的中世纪。靠窗的过道侧的小座,也有人坐。于是,跑到邻车厢,居然寻到一个洒满阳光的靠窗空座,迅速迁徒。阳光下,读李清照,欣赏窗外流动的风景,无边的黄叶树与绿麦苗,喝金骏眉。逃离厌憎之人,之空间,可得大快乐。
2099.激情,确实是一种稀缺的品格。人群之中,百分之一的人能有澎湃的激情,应属正常。绝大多数人,慵懒,昏沉,懈怠,松垮,苟且,他们是天生激情缺如,还是后天中被沉重的生活掠走了激情?
2100.十一月中旬的泰安,夜降小雨,水泥路滋润光洁。早晨六时下楼,游步于校园。大学校园,一朝一夕,宜于游步。车少,树多,无犬,幽静雅致的大校园,东游西逛,徘徊彳亍,一圈走罢,九十多分钟,回家早餐。每个有雨的日子,老天爷又发了津贴。路与境的微浥雨泽,诱惑我沉默不知归路。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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