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蛮蛮的住宅只是依沟畔凿挖的半明半暗窑洞。前些年人们修建住宅时都珍惜土地,多数在沟边崖畔修建土窑洞住宅。他拉着架子车挖窑运土,之后把挖好的窑洞用草泥漫的光亮,安了门窗,三孔窑一院小地方,只花了千元就成功了。过了两三年他便领上妻子带着孩子去北京打工了。在北京的衙门口他租了房子住下来,两口子都在医院做护工,每人每年能挣三万多元。两个孩子在北京上学。这一呆就十年过去了,也没回过老家。老家的土地承包给别人种植,他也没有啥后顾之忧。
张蛮蛮坐火车赶回家后,他几乎哭了!也差点精神崩溃了!一院地方三孔窑洞已经被铲车挖推的荡然无存,住宅周围的十几棵大树被毁折压埋,一片狼籍。他顿时气的晕了过去。张蛮蛮窑里的所有东西衣柜,自行车,缝纫机和衣物,铺盖,厨房用具……也被全部压埋,这到底是咋回事?
张蛮蛮去寻找村长,质问为啥要推毁他的窑洞住宅?村长强硬地说:“这是国务院下达给省市县的硬任务,复垦旧住宅,寻找复耕土地。”张蛮蛮听完很生气,说:“国务院和省上规定有人居住的窑洞也要推毁吗?”村长显的不耐烦了,大声说:“你寻行政村去!"小村长竟然这么生硬,这明明是欺人太甚,还敢开口凌驾国务院和省上?张蛮蛮知道和他讲不清理,就去寻找行政村干部质问。村主任说:“你家里十几年没人,我们按相关政策,以死亡无主对待,所以就推毁窑洞复垦土地!”他听后吃了一大惊;“这些最基层干部咋开口胡说八道呢!”去和行政村支书讨说法,支书说:“毁了就毁了,你回来先在你弟家借宿几晚上。你十年多没回家了,也挣上钱了,村里修建的集体农庄一套28万,你买一套住去!这次老庄旧窑推挖复耕,县里是硬任务,不管住人不住人,一律铲平,谁要顶住抗命,就结合这次打黑除恶运动,把你当个典型上报,让公安抓去完任务,推毁旧庄是任务,打黑除恶也是任务,就必须寻人凑数完任务!"张蛮蛮一听顿时血往头上涌,“这些村干部是咋当的?个个神经病!我虽然打工十年没回家,村组收缴的各项收费分文未欠,啥事没支持过?一个说把我们当死亡无主对待,一个说把我当打黑除恶算任务。明明毁了住宅,弄的我成大头冤都没处讨个公道,反而我错了?虽然在北京打工,国家政策法律还是清楚的!”张蛮蛮只好又去寻找乡政府,一位领导说:“我并不知道,没人反映。既然把窑洞推毁了,也没办法复原,你就另修建去吧。再说这次旧庄复垦,县里下硬手,因为毁一处旧庄复垦,验收后给县里补钱。全县财政亏损近百亿,大面积复垦后还可弄来上面补助款,填补财政亏洞。所以,谁在这事上较真抵抗,借助打黑除恶也可以惩治谁!"张蛮蛮听后心里明白了:“这事上下一气了,农民就活该吃亏遭殃!”
依着山边窑洞毁完了,大小树木毁完了,小沟铲成大沟水土流失,他也无家可归了。讨公道无处去,还有种孤魂野鬼之感。在县城张蛮蛮在旅馆登记了个房子住下,在街道饭馆买的吃饭,他不死心想把事情弄个明明白白,每天听到的是全县到处都在推毁旧窑洞旧庄基,但没有听到还有人居住的旧窑洞住宅被毁,他可能是破天荒的首例。有人建议张蛮蛮去县里检察院反映问题。他去寻找了,答复此事不属检察院接受查办,有几个正义的工作人员说:没准你的这个特殊情况反映到省上和中央,还能引出一帮大贪小官和蝇贪!

张蛮蛮无家可归了,他什么也抛到脑后,一句话:上访,告!
有消息说张蛮蛮咨询过律师,也了解了家乡当地的土政策野蛮行为,下定决心从市里,省上到中央逐级上访,必须依法讨回公道……
他所在乡上领导悉知消息后痛骂行政村干部:“蠢货!谁让你们这么去做?"行政村干部指着村组长怒骂:“你脑子被驴踢了?人家住人窑洞你为啥要给毁了?你找死吗?"村组长有口难辩,向行政村干部说:“我的旧窑老院没有挖毁保留着,让蛮蛮搬进去住去吧!"

作者简介:段广亭,甘肃省镇原县人,曾任乡村干部,后在杂志社为记者,记者站任职多年,先后在中央和省市级报刊发表各类文章近万篇,文章朴实无华,接近地气,很受读者品味。《定远文学》编委、特约作家,《祁连文学》特约作家,现因病蜗居在家。热心参与社会公益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