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时续发展到今天,我们不能不为生活的变化而惊奇,如果和以前相比较,则是更多的满足和富足感,但有时也会生出些许的惆怅,回忆那过去的生活点滴,有时也是一种享受。
每当不经意间,从农村经过,勤劳的人将落下的树叶、收集的枯草点燃,以缩小固体废弃物的体积,以便于收集处理,蓝色的烟气袅袅升空,一股柴禾味儿直入鼻腔,这时不会感觉这是一种污染,甚至会闭上眼睛,以这种味道为引导,回到小时候的生活氛围中。
读一篇好的散文,会引起人内心的共鸣,感受作者内心的感受,共同享受作者的美丽心情,引起心灵上的舒适,叹为观止。
而鼻腔中的柴禾味儿,也正深深地引起我对逝去生活里那种温情的迷恋。
走进村庄、巷子,家家户户都在烧炕、烧汤,而烧炕、烧汤使用的燃料,大多是农田里的秸秆和拾扫来的树枝、枯叶,这种柴禾味儿也就持续的时间很长。
我现在想起当时对这种味道是很讨厌的,那时喜欢蜂窝煤炉子里煤炭燃着散发出会有浓浓的二氧化硫的味道。
那是富足的城市居民家里才会有的味道,是先进文化和洁净文明生活习惯的代表。像我这种农民是只能闻闻味道,而不能享受这种生活的。

在祖辈们的教导下我便发誓,好好学习,以后能过上家里必定有带烟囱的煤炉的干净文明先进的生活。而那时看着居民同学从炉旁孔洞中能拿出烤得焦黄的麦面馒头,就觉得自己家锅底下烤的焦黑的玉面馍,不但难吃,而且显得丑陋而落后得让人难堪了。
那时的柴火味儿,会将自己从本就不太显得温暖而只是挡风的屋子中呛出来,眼泪鼻涕流着,埋怨着祖母或者母亲。冬天的天气爬在外边的石头墩上写作业,哪怕只是一小会儿,手和笔是不很听指挥的,不止一次的幻想着那带烟囱炉子的周围,如天堂般的环境下,一定会写出老师在班上表扬、示范整齐、笔划规范的作业的。
看着祖母、母亲,蹲在炕洞前,扇着夏天报废了的扇子,白烟从屋顶的烟道口、墙缝处、老鼠洞口在扇子的节奏下涌出,忽然一下,红光映红了她们的脸,烟就少了,她们又拿起灰扒,往进捅了捅,这时起来的则是白中带蓝的烟了。
我那时是非常的觉得祖母、母亲不聪明,明明有火了,为啥又要灭去火焰,非得捂出呛人的烟?
当然烧炕是产生柴火味儿烟气的一个主要活动,而烧汤则不会令我讨厌的。
在中午剩下的饭中,或者是榛子面、或者是已经没有几条面的调和汤,或者少些汤,放一些搅团块儿,烧的滚烫......吃的时候,手里拿一块和气温相同的玉面馍,这就是晚餐。当然也有例外,烧碎榛子,就着凉的打颤的酸的倒牙酸黄菜(面汤发酵腌制的萝卜缨子)。
大部分人家是喝稀汤的,否则,关中的人们为啥过去习惯把晚餐叫喝汤了。
烧汤,一般在厨房进行,而且有烟囱,不会满屋子串,但这个时候,所有的村巷,特别是在无风的时段,几乎都笼罩在柴禾燃着的味儿中。
感觉直到睡觉了,鼻子中还是满满的柴禾味儿。
当然,学校和路面上,这种味道比较稀薄,那时厚重的柴禾味儿,在这种场合,是感觉不出来的,等到有了这个味儿,说明,一是到家了,一是走在村庄内。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装修时尚,暖气、空调的大量使用,特别是国家治理污染,禁止燃烧柴草,我那时熟悉的柴禾味儿,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也说明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提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但是总是感觉,好像生活之间缺少了什么。
虽然没有了熟悉的柴禾味儿,但同样的时间,不管是单元楼,还是村落,仍有人间的烟火味儿,那是哪家炸带鱼和炒菜串出的油烟味道。虽然比柴禾味儿显得富足,但却感觉生分了许多。那时家家户户门户大开,邻居对门相互串门的现象那是常态,而现在,单元里,对门住的人都互不相识,更不用说相互串门了。
原来现在缺少了人情味儿。
哦,我似乎明白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事件,物象,或者一个现象,它代表着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一种生活。而对于我,也许就是当时人们之间简单生活下,淳朴的感情,也或者是对亲人的一种眷恋的印记。
祖母、母亲,相继离开了我,而她们在这个季节里最常见的活动,却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记忆中,试想一下,在一个人情冷暖的陌生环境,最需求的,不正是这种,人与人淳朴而热情,已经再也难于真切感受到的祖母、母亲母性特有的温馨吗?
回忆总是美好的,哪怕是回忆中的一种苦难,因为这个苦难最后真真确确是的结束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