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有岁月可回首
文/一叶禅

这些日子,身上有着或淡或浓的柏香味和艾烟的味,或单一,或混合。
每天清晨,上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柏香燃熏病区走廊和针灸室。中、藏医学认为,柏香所发出的芳香之气,具有清热解毒、祛病抗邪的功效和净化空气的作用。 历代医著也有记载,说柏有“免瘟疫,通灵达至之功”。每次熏柏香, 看着那袅袅娜娜,扶摇而上的烟影,将人带进一种空灵悠远的意境之中,更是那沁人心扉的清香味,清心涤尘,令人神清气爽。
每次熏香,我的思绪都会飘的很远,在远去的岁月里兜兜转转,飘到我的小村,飘到我的老家院,飘到父亲放牧的每一个圈点,让落满岁月尘埃的往事,跌跌撞撞,层层叠叠,浮现脑海。有时候恍然觉得那是昨日之事。以前,家里库房的梁上,一直会挂着一半袋柏香,是父亲专门折来的。把柏香放在炉子面上,便会散发出悠悠的清香来,那香味慢屋弥漫,久久氤氲。那时候熏香的目的不是为了陶冶情操,而是为了熏虫,辟秽、祛邪,净化空气。那时候没有杀虫剂,家里会有很多苍蝇,蜘蛛,还有腿长长的黑色大“四爬牛”,不常住的房子有些“古”,住之前用柏香熏一熏,可以辟秽,祛除异味。我是极喜欢柏香味的,熏香成为一种习惯和喜好,这都源于父亲曾经给我们的满屋柏香的童年。每次熏香燃起,那满室的清香,即有一种浪漫的氛围,让人心情染香。所以,有记忆的时候,就知道柏香,也喜欢那清香的味道。尤其在夏圈,那里有很多的柏香树,那香味几乎掩盖了所有花花草草的香味。这是一种睹物思情的情怀吧?云缕霏数千,悠然凌空去,透过那袅袅飘散的白烟,父亲的音容笑貌,父亲高大孤独的背影,父亲炉子上轻燃的柏香,父亲的牛羊,真真切切浮现在眼前,细想,又是那样的模糊不清,父亲,走了很久了。从前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已经成为了一种忧伤而温暖的记忆,记忆里的情,记忆里的景,记忆里的各种各样......

“知艾者福,善灸者寿,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来。”认识艾草,依旧是记事起。母亲一直体弱多病,但母亲很少去吃药打针。那些头疼脑热的病症都是母亲自己调理。家里常备的药片除了去疼片或者是安乃近,就是那些柴胡、小茴香、薄荷等草药。母亲会艾灸,也会拔罐。母亲不识字,更没有学过医 ,但会很多偏方。
母亲常说小方治大病。母亲经常自己用艾灸调理身体,每年到秋天,姊妹们会到叫“尕林木”的地方拔艾草。后来,三姐也学会了母亲的一些小方,为自己治病,调理身体。那时候母亲常用一个罐头瓶子拔罐,撕一片纸或者一撮艾草,点燃,放到瓶子里,火焰快熄灭的时候,把瓶子扣在疼点处。母亲胃部和腹部的皮肤被烧的皱皱巴巴,疤痕累累。母亲的小方所用材料都是土法自制,她用木头凿的“踏窝”、砌热窝茶的灶心土、拔罐的罐头瓶子,各种草药,都是母亲治病的家宝。灶心土,又名伏龙肝,为烧木柴或杂草的土灶内底部中心的焦黄土块,曾经在农村家家户户可寻的灶心土,如今逐渐消失。
现在,我不知不觉间,拾起了母亲传统古老的调理小方,这些 应该算是中医调理的范畴吧?我在想,如果母亲现在健在多好啊,把母亲这辈子的调理小方和积累的治疗经验用文字记下来,也会救治更多的患者,只可惜母亲走得太久了,我懂事太迟了。我右手腕不适,用艾灸灸了几次,效果很好,在那艾草灼热的香味里,我把冰凉的往事,一一温热,回味。我也想母亲滚烫热辣的热窝茶了,这热窝茶,是我心头和味蕾难以割舍的瘾,这辈子戒不了,一想起来,口水直流,焦躁不安。都说往事如烟,但有些往事,盘踞在心头,回味悠长,历久弥香。
也许,父母亲和三姐的“日子”快到了的缘故吧,这艾灸,这柏香,把我的思念熏染得越加浓烈。这一生,我亏欠父母的太多,也辜负了三姐。一天清晨去晨练,拍了一张黎明前的风景照,并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说说:“喜欢早晨的风,好像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妹妹留言:“如果真的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我想要一份自己喜欢的能解决温饱的工作,有一套房子,不要太大,一间温馨的卧室,一间小小的卫生间,还有一间有着落地窗的客厅,我的父母就住在我的对门,在我照顾好他们的同时,还可以去蹭饭,然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发发牢骚!”
那一刻,我禁不住潸然泪下,妹妹寥寥几句话把我的思念拽的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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