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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诗刊》选诗的思考
河南:孙友群

在我们的文学圈里,大多数的文朋诗友大都喜爱写诗,为什么呢?我认真想了一下,大体无非有以下几种原因:一是它时髦、应景,读来上口;二是现在诗词征文大赛几率高,不管是地方的还是省内外的,一有征文60%都是诗歌大赛,应征率高;三是虽然构思稍复杂,但文字少,比起小说、散文来写着省时省力,一会儿就成,甚至随口拈来。四是形式灵活,方便多样,格律、新韵、古风、自由诗均可。这就是乐此不疲的常态心理。
在现实中,大多数诗歌爱好者都是写后在微信群或朋友圈里展示,一是心理上暂时感到欣慰,达到了愉悦的发泄,偶尔好友伸个拇指点赞一下,心里乐滋滋的,觉得没白写。甚至有个别的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比别人写的美,嘴上不言,心里自豪。但很少有人想着怎么去发表或没有信心发表,特别是在纸质媒体上发表。一般人认为,在纸质媒体上发表就算是达到了较高的水平,因为这些报章杂志媒体的主编、主审大都是头上有许多光环的名人和专家,被这些名人专家相中了自然是好东西,就算是下里巴人一下子脱颖而出成了阳春白雪,给人高人一等的感觉。时下衡量你的诗歌写的好与不好,无非就是两个标准,要么获省级以上的大奖,要么在国家级刊物上公开发表。当然,人们也如是说,不获奖不发表的作品不一定就差,可能换换评委和主编就会是另一个结果,这话也不无道理。
一次,我在偶尔整理书籍时,突然在众多书籍中发现了一本2017年下半月《诗刊》。《诗刊》是中国作家协会主管的最具权威的文学刊物,是诗词发表的国粹媒体,从一定意义上讲,代表了诗歌界的最高水准。所以,我就坐下来,耐心仔细的看了一篇又一篇,当我看后,《诗刊》至高无上形象在我心中大跌眼镜,其水平也大打折扣。为什么呢?我没有读过在网上横传热议的贾平凹之女贾浅浅的“屎尿诗”怎么样,但我在2017年第五期《诗刊》中却领略了诗歌“大家”的风范,给我总得印象是:那不是一首首动听脍辄人口的诗歌,而是折开而又重新排列令人乏味的散文。既不工整对仗,也没有韵律韵脚。随便排列、杂乱无章。让笔者感到迷惑的是,当下在中国诗坛上到底什么样的诗才算是好诗呢?从国粹《诗刊》的选诗标准看就是不押韵、长短句的散文拆开体才是好诗?如果以常人朴素原始的心态衡量之,除少部分外,应大部分拿掉扔进创作的垃圾桶里去,把文学群、朋友圈里大家展示的有角有楞、有模有样、有型有韵、工整对仗的格律诗、新韵、古风、押韵的自由诗、散文诗等全部发表刊登上去、这才能称得其《诗刊》。
然而我冷静一想,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一个错觉、无知和偏见吧。最权威的《诗刊》怎么会胡乱选编呢?可令人不解的是,从远古走来的不同朝代的名家诗词与今天《诗刊》所选诗作对比,其标准格格不入,这是为什么呢?

下面我举一个列子(后边还附有图片)。2017年下半月《诗刊》第一首诗是一个80后其名裴某创作发表的,在总题《发现》中有一折诗“白鹭”,原诗为:有七八只、懒懒地/静立在八渡河荒凉的沙滩上/灰色中的几点白/醒目的呈现在视线中/还有一只/在离它们几米远的河水中/独自走动,时不时/把尖喙啄入水流/这一动一静构成的图景/通过它的移动/不断变化/让整个中午,让整个世界/显得忧伤而生动/
这是刊登在首页上的诗,全诗长短只有13句,最长的12个字符,最短的4个字符,整首诗只有三个逗号,其它都没有标点符号,全诗没有韵脚。如果去掉斜线(原文是分行排列),这不就是一段散文吗?我敢斗胆说,像这样的诗只要是初中毕业都会写,特别是微信群里的广大文朋诗友不能说都比他写得好,最起码不比他差,少部分会比他写的好上几倍。那为什么我们的诗就选不上呢?可能有的人会说,你没有欣赏眼光,人家长短不齐、也没有韵脚、也没有标点、随便排列的诗就是境界高、含义深、意象好,字面一层意思,字后一层含义等等,会让搞文学评论的诗词经纪人给贴上一大堆金标签。但就这首诗我还真看不出有多高的意境和多深的含意。可能归咎于自己的水平低,没有资格评论吧。但我们文学群或文学圈里不可能都水平低,都没资格评论吧。
笔者发感慨的寓意是:目前我们的文学界在评奖、选文选诗中能不能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能不能不搞暗箱操作、不搞裙带关系、不让证书和权威杂志选文散发着铜臭。
当然,国家权威杂志选发的作品有的还是水平相当高的、有一定的欣赏价值。但也确实存在着关系稿、名人效应稿。关系稿是有利用和金钱价值(如上级领导本人或推荐的、还有拿钱赞助一类的等);名人稿是为了装潢门面、拉虎皮扯大旗。如贾浅浅的“屎尿诗”能在权威杂志上刊发,还不是主编、主审或社长看在贾平凹的面子上的。假若抛开这一切,专从稿件本身而言,而且推荐咱作协的人当主编主审的话,那我们文学群里就会有相当一部分人的作品刊发在国家级的权威杂志上。并且全国的读者欣赏评论也不一定比他们选发的口碑差。因为在大多数人的心中有一个心理定势:在国家权威杂志上刊登的稿子肯定是选了又选、筛了又筛,都是精品,很少有人去质疑并且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却不知道在其背后水有多深。
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曾说过:诗无达诂。这句话出自汉人董仲舒之口,意谓对《诗经》没有通达的或一成不变的解释,因时因人而有歧异。就是说,同一首诗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看法和评价。
诗歌最基本的原则应该包括丰富的想象力,高超的语言技巧,有音调和意象的营造等要素,好诗应是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明白如话。如果艰涩难懂,要一大堆解释并不见得是好诗,因为写诗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给大众读、看、欣赏、在思想达到共鸣中获得快乐,如果句子深奥难懂,还得翻书找注释,那很多人就会把它扔到一边了,心里说,谁有功夫看这破诗(除了个别人研究之外)。如唐朝诗人李绅写的绝句《悯农》中“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千古流传,是呀呀学语幼儿最早会背的第一首诗。这首诗明白如话,实话实说,甚至没有什么语言技巧和装饰,只有个韵脚,却是千古绝唱。还如有名的打油诗: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入草丛都不见。虽然前面都很单调,但最后一句把整首诗都救活了。几乎名家讲诗词创作时大都会举这个列子。

中小学课本里也选发了一些历代著名诗人的代表作品,大都是被文学界公认成名的大诗人,如唐代的李、杜、白、苏东坡;宋代的陆游、李清照;元代的元好问、清朝的陈子龙等,有的诗甚至被谱成了歌。
现代新诗不过一百年的历史,很多东西处于实验的阶段,但实验是否能变成经验,是否能进入历史,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当然,也不能因此说今天的读者就不能判断诗歌的好坏,毕竟五千年的诗歌就在那里,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阅读的经验,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还是能读出一首诗的好坏;但经验不能成为一种束缚,不能认为经验之内是诗,经验之外是非诗。
这是一个多元的时代,写诗的人多了,探索的人多了,好诗的标准问题也就出来,普通读者和知识分子阶层看法不一。笔者不喜欢标准这个词,它是20世纪的文艺理论创造出来的一个词,就像用分数来衡量学生一样可笑。好的诗应首先是有感觉的诗,一位有阅读经验有生命痛感的读者读了之后有感觉,那就是一首好诗;相反,无论它写得如何语言优美,无论它形式如何符合规则,如果读者对它毫无感觉,它就不是一首好诗。
另外,一首诗要成为好诗,就要在一切旧事中去寻找和发现新的东西,要说出一件已经真相大白的事物的新秘密。这里有两点很重要:第一,你是否独一无二地找到别人从未找到和发现的感受,没有任何一种文体比诗歌更强调惟一性和独创性。一个诗人或一个哲学家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写黄鹤楼,崔颢写了,李白就不敢再写,因为李白没有在黄鹤楼这件旧事物上找到更新的东西,或者说他能找到的崔颢先找到了。崔颢的黄鹤楼成了千古绝唱,李白最后只写了一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主旨是抒发送故友之情。而其他人写的有关黄鹤楼题材的诗都被崔颢遮蔽了,没有流传下来。第二,你找到新的秘密,用什么样的语言,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这是诗的基本要素,也是衡量诗好与坏的一个重要尺度。乌鸦从古到今一直黑着。于坚从乌鸦的黑里发现这是只无法无天的巫鸟,在其头上的天空中牵引着一大群动词,这些动词都闪烁着一个诗人灵感和智慧的光芒。于是,于坚用他独特的语感完成了经典名篇《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世间万物都有名,而诗人就是要对万物重新命名。诗人也是因为这种重新命名世间万物的权力和能力而君临天下。韩东用口语重新命名了千年古塔,《有关大雁塔》才成为他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读诗是需要瞬间直觉的。读到好诗时,我们常常说眼前一亮,这一亮就是瞬间的直觉,而这直觉只有在遭遇到被重新命名的事物,才能瞬间一亮。就像一个在你很多年的印象里一直灰头土脸的老同事,两年不见突然西装革履,红光满面。你在惊讶的同时在心里快速地完成了对这个老同事的重新定位和命名。平庸的诗总是让人恍恍惚惚,昏昏欲睡。总是让人感觉到他的诗在另外一个同样平庸的诗人的诗集里看过。一写到女人就是花,一写到雨就是泪水,一写到雾就是忧郁,一写到秋天就是落寞。有多少诗人靠这种简单而又弱智的复制混得诗人的头衔。他们写了一辈子诗,诗集等身,却没有写出属于自己的一个句子,甚至一个词。

诗实际上没有固定的模式化标准,如果诗有标准,那么,我们按照标准去写,其累累成果早已使诗人无容身之地了。但我们知道,真正的好诗从来不多,就是著名诗人不是他的诗都被后人记诵流传,而只是一两首、甚至是一首诗中的一两句而已。无论是哪个时代,好诗与坏诗的比例,从来就不相称得,犹如茫茫大海与海上一叶扁舟。这表明,诗实际上是没有标准的,它永远令你难以捉摸,你列出一个标准,不要说别人,你自己就立即可以再列举出数十个标准来反驳你自己。
总之,阐述这么多的核心是:能获大奖或能在权威媒体上发表的作品大多是好作品,这是毋容置疑的,但没有获奖或发表的作品不一定就差,甚至更优秀。因为你没有碰上欣赏你作品的评委和主编。长言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等你出名了,原来发表不了的作品都成了香饽饽,好多媒体争先恐后枪着约稿刊登。法国著名文学家莫泊桑,他开始学创作给各家媒体投稿不下数百篇,但都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一次,他去拜访他的老师福楼拜,诉说了他的苦衷,准备把以前的稿子从废纸篓中拿出全部一焚了之,老师劝告他,先别着急,你现在还没有找到文学的突破口,要有耐性和等性。果不所然,当他的中篇小说《羊脂球》在英国伦敦邮报上连续刊载后,竟有国内外十几家报刊杂志争相刊登,向他约稿的接踵而至,以前写作的稿子,无论短篇、中篇或长篇全部被多家媒体签约刊发了,一下子他成了法国文坛上灼手可热的人物,其成就超越了他的老师福楼拜,被誉为"世界短篇小说之王",奠定了他在世界文坛上的地位。
怎样才能成为名人呢?千里之行始于脚下,从现在开始,脚踏实地的搞好创作,不管别人怎么说,只管走自己的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有一天,你这匹黑色千里马终将被伯乐发现,脱颖而出而成为令人敬慕的诗人或文学家。


【作者简介 :孙友群,网名伊洛人家。 河南诗词学会会员、洛阳市作协会员。偃师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河洛文学《洛风》执行主编、《华夏思归客》艺术总监、洛阳洛神文学院副秘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