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毛毛匠,就会联想到坝上三件宝“山药、莜面、大皮袄”之一的大皮袄。老羊皮袄是坝上人早期的冬用外衣,用数张带毛熟羊皮缝制而成。以腰身长短分大小皮袄。大皮袄可长至小腿,小皮袄仅及大腿。式样分对门子和掩襟子。不加布面的称"白板子皮袄",加布面的称"吊面子皮袄",加布里的称"吊里子皮袄"。白板子皮袄不钉扣子,是用带子系;领子也是代毛羊皮。吊面子皮袄有纽扣;领子一般用狗皮、猫皮、兔皮或者狐狸皮制作。吊里吊面的皮袄大多使用羔羊皮,做出的皮袄也比较珍贵。
皮袄是坝上地区庄户人御寒的主要衣服,冬季来的早,而且漫长。一到秋末和冬天,碾场、看场、看田、牛倌放牛、羊倌放羊、车倌赶车等等,几乎都离不开皮裤皮袄,刮白毛风的天气,那就更是离不开它们了。庄户人一般都喜欢穿白茬子皮衣,它比较泼皮,干活做营生累了随便躺,像皮袄更是白天穿,黑夜盖,遇到下雨毛朝外。
这么重要的生活用品,在坝上地区几乎是没有人会制作,毛毛匠基本上都是坝下的阳原、蔚县人。每年的秋末冬初,阳原蔚县的毛毛匠师傅们带上干活的工具,也有带徒弟的,告别家人,来到坝上走村串户收揽着皮毛制作的活计。
坝上人每年的秋末,尤其是需要制作皮衣的人们,也在期盼着毛毛匠的到来,早日为自己添置一件御冬防寒的衣服。由于这个行业历史悠久,毛毛匠们多数在上一年就把干活用的工具寄存在坝上制作过皮衣的人家,也算是轻车熟路,各自都有自己比较熟悉的地盘和朋友。他们每到之处都是吃住在制作皮衣的主人家,往往是这一家还没有干完,下一家或者更多的人家就发出了约请排上了队。
毛毛匠每到一家先是按照主人需要制作皮衣的大小、数量来确定羊皮的数量,然后就是把这些皮子做柔软、把羊毛梳理干净梳理蓬松,这道工序也叫“熟皮子”。熟皮子就是在皮子上加小米、黄米面、硭硝等搅拌均匀,喷上白酒进行搓揉,然后把皮子毛朝外对折,一张张码好放在热炕头捂一宿。下一步就是把捂好的皮子拴好,吊在高处用钩刀一点点地削掉羊皮上面的脂肪,这样羊皮才能由板结变为柔软,羊毛也干净而蓬松,才能方便制作和穿用。皮子处理好以后就是裁剪缝制过程了,有徒弟的师徒一起动手,白天加紧干,夜晚主人家再添置一盏油灯,挑灯夜战。毛毛匠与主人、与村里来看热闹的人们,嘴里打着嗑、开着玩笑、讲述着人生经历、趣闻轶事,手里的针线不停地穿梭着。油灯的油烟附和着旁观抽烟者嘴里喷吐着的烟雾,随着阵阵欢笑声,冬日的寒冷即刻被驱散。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寄希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就这样,一件件皮袄、皮裤、暖帽、皮袜子、皮手套、皮褥子等等,坝上人的防寒御冬用品,从毛毛匠的巧工妙手中走出,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诞生。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羊皮就地转换成品,温暖着当地民众,成为坝上人的宝贝;同时也造就了坝下部分人员形成了职业性的工匠工种,造福了一方水土,致富了一方民众。
皮袄皮裤在那苦寒的年代里,是挡风御寒的宝贝,确实也给当地的人们带来了很多很多的温暖,但毕竟又重又笨,并且穿在身上始终有一股难闻的羊膻味。跟现在各式各样的保暖衣服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退出历史的舞台也是时代发展的需要。但是,经历过当年的岁月,使用过以大皮袄为代表的羊皮制品的人们,他们对羊皮制品的那段情感是刻骨铭心的,并且深深地留在了美好的记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