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近照
茶馆的马六
作者:清涧·叶子
他曾经天天在乌烟瘴气的麻将馆打麻将,嘴里吐出淡淡的烟圈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直升到房顶。
他姓马排行老六,朋友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马六,这几天他运气不错,本想来个乘胜追击,多赢点钱带着老婆娃娃风风光光下一次馆子好好咪西一顿大餐,可是这次马六手气不好,没有反击的机会,他满脸通红,没钱就让老板先替他垫上,满怀信心的他对老板说等赢回来就立马还给你。谁知第二局不到两小时输得更惨,马六心里有点慌了神,嘴里嘟噜着;“他妈的,这些畜生麻将,三六九万都不得胡!”桌子上的麻将成了他的出气筒,嘴里骂着,抓到手那些不如意的麻将被他甩的叮叮咚咚,从桌子滚到地上,他越是着急麻将越像是真的和他作对,此刻的马六屁股下面就像扎了钉子似的坐不住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左转过来右转过去。
他父母走得早留下一套三层小楼房,姊妹们都说他最小,这套三层楼房就给了马六。每年房租收入很可观,自从他下岗后就靠房租来养家糊口。有了房子做靠山他自然不用担心温饱问题,白天打麻将,晚上茶几摆着一盘油炸花生米。边喝啤酒边吃花生米,边观看各类综艺节目和那些谈情说爱的电视剧,没钱了伸手和老婆要个五十一百,有时候被老婆骂的狗血喷头他嬉皮笑脸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有的人对马六说麻将馆有吃有喝又有玩的,你家里的经济大权都掌握在你老婆手里,看你那怂样有啥出息?要是我就来个不回家,干脆吃住在麻将馆。
他打麻将从来不带钱,天天想着空手套白狼,输了有老板垫付,撞上好运气赢点就给老板抵账,经不住起哄的马六,从那天起真的吃住在麻将馆,白天打牌,夜晚就蜷缩在不到十平方角落的钢丝床上。
那天马六打麻将正在兴头手气极佳,他的手机铃响了,老婆很关心的问寒问暖,不等电话那面温柔的妻子把话说完,他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你咋这么啰嗦?我在广州一家公司打工,”说话中他拿着麻将在桌子敲了几下让妻子听,“你听我干活的声音。”善良的妻子信以为真,马六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马六手气真是来了三百六十度大回转,停牌三六九万,二五八条什么都不能胡牌。他嘴里不停的嘟噜:“这个狗日的一个电话打的老子再也不胡一把牌”,他心里正在窝火,电话里传来妻子充满温柔和关爱的语气:“广州天气太热,你可不要太累,小心中暑哦。”心烦意乱的马六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有心听妻子那啰嗦的关怀,为了不被他妻子再打扰他将妻子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麻将馆女老板,看马六天天这么吊儿郎当,实在看不下去就给他找了个工地看大门的差事,工资虽低最起码多少有点收入,可他一听工地看大门太没面子,又摇头又摆手。
几个月过去了,马六不但没有收入还输了不少钱,在家的妻子天天盼着他打工赚点钱,快点回家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她哪里知道他非但没赚到钱,外面欠了不少债。
眨眼间到了腊月二十三,家家忙着置办年货,灰溜溜的马六依然天天吃住在麻将馆,他就像是茶馆的老板,来客人了就很热情地给客人端茶倒水,客人们又给他起了个幽默的绰号“董事长”。
无奈的妻子用女儿的手机给他拨通了电话,电话那面的他自豪地对妻子说:“老板没钱拖欠我们工资,等工资到手就回来。”
热闹非凡的都市,年三十到处一派祥和气氛,无法面对家人的马六,手扶窗台站在离家几条街之隔的楼上,耳边传来阵阵鞭炮声,一屁股瘫坐在空无一人的麻将馆,面对冷冰冰的麻将机,孤独的他哪有心情欣赏那欢快热烈的拜年歌,心里惭愧至极。单靠哄骗家人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眼看没有几天时间,他心急如焚怎么有脸回家?拿什么给家人交代?此刻的他发自内心真的很后悔……
麻将馆老板曾经多次劝导让他不能就此混日子,他都以自己人到中年又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合适自己的事情而就此日复一日。
麻将馆老板拿出一沓红生生的五千元钱递给马六说:“新的一年来了,你欠我的钱也别还我了,说啥你都得找个事做,是个男人就别这么熊!这五千你拿着必须学个技术!”也许这个“熊”字刺痛了“董事长”,接过钱的马六他也是个男人,也有男人最起码的尊严和脸面,说他熊比打他一个巴掌都难受啊!
眨眼间春来了,马六再也不想这么吊儿郎当混日子,回到家的马六,他开始盘算来年咋么能赚钱养家,今年如何能给面临高考的女儿赚足学费……他学习了做面皮新技艺,利用得天独厚的优势,用自己的门面房开了面皮店,地段好味道佳,再加上他的价格适中服务到位。他家的面皮店天天挤满了客人,一年下来还完了所有债务。
自从离开了麻将馆,他像变了个人,起早贪黑拼命的干。朋友们问及他咋不打麻将了,他总是呵呵一笑;“我要把丢失了的夺回来!”
那天马六开着一辆崭新的白色汽车,阳光下亮铮铮格外耀眼,他想给妻子一个惊喜,闻讯赶来来贺喜的朋友和家人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轮流试开新车,马六的妻子和女儿更是感觉意外惊喜,高兴的合不拢嘴。
清涧·叶子陕北清涧人,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汉中市作协会员,为人直率,崇尚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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