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走了
文/马到成功
您来了
两个角绑在一起扎个死结的手帕
戴在您发量不多的头上
脑后盘个又低又小的髺
饱经风霜的脸上
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身着布条纽扣排右侧的大襟衫
粗糙的手攥着红布兜
宽裤脚用裹腿布裹了几圈后扎紧
一双同龄人里少有的
没缠几天就放了的大脚穿着布鞋
每当晒麦子的季节
我舅家奶我妈妈的妈妈
您就来了
来心疼孩子多家务多
忙的不得闲的您的女儿啊
一身出门见人才穿的
或黑或蓝的衣裤
白天替她淘麦晒麦收麦
晚上我们几个碎娃抢着
跟您钻一个被窝嘻嘻哈哈
收完麦子一刻也不呆
不管夜幕将要降临
不顾回家的路远
等不急给
还没回家的大人们打声招呼
匆匆地就走了
心急火燎地赶着回去
换上打着补丁的衣衫
忙家务忙掙工分忙拾粪忙捡柴禾
每当冬季将要到来
仍是一身不在家
不在地里干活儿才穿的行头
又来了
给您女儿的孩儿们
缝制抵御风寒的棉衣棉裤
缝那绵软暖和的被子
又拆又洗又缝
不必有特殊的招待
不用改善伙食
擅长的针线活儿结束
一双闲不下来的手
拎着用了多年的红布兜
还是归心似箭地往回赶
还是忙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活儿
父亲感慨 多好的老人
为儿女就是这样
不吭声地来了悄悄地走了
只为付出不求回报
舅家奶啊
这个世界您来了 走了
给您的亲人们留下
多少无言的爱与温暖
多少思念多少难忘美好的回忆
注解：
1：手帕戴在头上：这是陕西 八大怪之一。过去农村妇女头上都戴个手帕。防晒防风防尘防头发乱。
2:裹腿布：在陕西农村，外婆那个年龄的人，都用裹腿布裹着裤腿，这样行走干活儿都利索。
3：出门：陕西农村把走亲戚叫出门。见人：指乡下人进城或走亲戚。
4:舅家奶：陕西人把外婆叫舅家奶。
5:淘麦：晒麦子之前，得把麦粒在水里淘洗一下，社员从生产队分到的麦子里面难免没有小土疙瘩和小瓦砾。
6:碎娃，陕西方言，把小孩子叫碎娃。
7：工分：过去农村社员在年底就能领到劳动报酬（一般指现金），平时生产队记工分，就相当于我们现在记考勤。年底按工分的价格乘以工分总数，结算出每人一年的劳动所得。
8：拾粪：过去农村人拾粪，一般是牛马毛驴等动物的粪便，左胳膊挎个笼右手提个锨，这粪便种庄稼用。
作者简介：刘海贤，陕西省西安市人，网名马到成功笔名呢喃细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