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守望石楼子峪
李宗月

从明水城区乘车南行,跨经十路过白泉湿地公园,玉带般的公路甩进山间,似舞动的水袖忽高忽低,时左时右,飘飘然把车引入深山。百丈坑千尺崖;碧潭翠影,飞瀑溅珠;古树参天,灌木丛生。时不时有岔路蜿蜒曲折连接着村庄,或通向山顶,或延伸到谷底,或环绕一圈到半山腰,这些村落像一幅棋盘自然匀撒在山间。
沿路有河,名曰横河,河水清澈明亮,经过“没口”大桥,一路撒欢西奔……
这几年我是没少往山里跑,自以为很了解山村的现状。于是, 我的想象力也似这股流淌的碧水一般活跃起来: 山村生活,偶尔体验,尚能满足对世外桃源渴望的心,若在深山密林的某个村庄常住,定是没人会甘心情愿的。山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城市高楼林立,物质多样享受,显然后者更能满足人们的惰性需求。很多人在外打拼多年,立足城市。于是,生活了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老屋,孤零零靠在大山一隅,似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一任风霜蹉跎着岁月,有的承受不住孤独,最终倾圮在某个风雨之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定居在城里怀有乡愁情节的人,节假期间,重返老屋,打开陈年老锁,立在院子里,望着那棵百年老柿树,往事历历在目,却又似风飘散,抓都抓不到。只有老屋是旧日生活的见证,历史的缩影;于是天井中央的人泪盈双眸:“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思念无语,故人疏,再留念此生不复。
抢救老屋刻不容缓。
他计划着,屋子的墙体是石头垒的,不怕风吹雨打保留原样,让前辈们开创家园的艰苦化作财富,留给子孙后代;草屋顶露天了,换上黛瓦;土坯南墙坍塌了,换上青砖。一番设计付诸行动之后,一处院落,青砖黛瓦,石壁四立,老树亭亭如盖。衬托着悠长的石巷,山村又重现了古朴的气息。
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有的瞄准商机,民宿馆农家乐应运而生。
细雨空蒙的山村,游人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寂静小巷,撑着油纸伞,希望能邂逅一位丁香花一样的姑娘。这里是落寞惆怅的雨巷,这里却又有聊以慰藉的希望。
“停车停车”,喊声打断了我的所思所想。我们的领队文峰书院王院长,瞅着车窗外问安书记“那是啥古迹?”安书记是曹范布站村的支部书记,这次他以东道主的身份,邀请我们到曹范探访一户人家的村子——石楼子峪。
汽车停靠在路边,公路北面,一座拱形石桥突凸在石岗子上,桥上刻着“文风阁”,我们走进桥洞,地面青石铺路,桥的长度大约七八米。安书记说:“这是以前的官道,去曹范镇唯一的山路,修了公路后很少有人抄小路走,渐渐荒废了”。走出桥洞,脚下向前延伸的羊肠小路依稀可辨,因为年岁太久了,走路的人太多了,祖祖辈辈脚踏的痕迹怎么会轻易被荒草遮住呢!想当年这条小路上一定是: 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赶曹范大集也!
再打量这座桥,它建在石岗子上,明显高于周围的地势,倒像是一座废弃的古碉堡。也许它是战国时期的军事基地,秦统一六国后,失去了它的军事作用,演变成了行路人遮风避雨的临时场地,于是,有文人墨客题字“文风阁”,不是有一个成语叫“文风不动”吗?这里的意思也可能是: 尽管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我兀自在桥下文风不动。呵,大山总能给人展开想象空间,开发人的智力。
站在桥上北眺,远处的曹范镇子,被四周的大山包围着,如婴儿般躺在翠色摇篮里。
每逢曹范大集,人们带上自己的农产品,到镇子的集市上兜售。曹范小米、薄皮核桃、地瓜、花椒、山楂等山货香气四溢,伴随着嘈杂的叫卖声,这些土特产,相比超市里货架上码放整齐的同类产品,它们好像都活泼起来了,让赶集者们爱不释手,满心欢喜的塞满大包小兜带回家去。
立于桥头南望,巍峨幽静的大山尽收眼底,悬崖绝壑,石壁竦峭,满山满峪绿植披挂,在这深秋的阴雨天里,也有一种林寒涧肃的感觉。
安书记对同行的章丘名画家谢文霞说:“你可别忘了把我们曹范的大好河山画下来呀!”他的话里充满了对家乡曹范的热爱和自豪。“一定一定”!谢文霞连声答应。章丘名画家的称谓她名副其实,她的画作《十里红妆》入选到国家美术馆参展。如果谢文霞再画一幅曹范的山水画,能入选到国家美术馆参加画展,那我们章丘的大曹范不就名扬国内外了吗?这也许正是安书记所期待的吧!他为了把家乡推出去,才有了我们这次的采风活动。
我们站在桥上踅摸遍了周遭的风景, 最后安书记锁定了南面耸立的两个山头,他指着快到山顶处,隐约露出红色房子的村庄说:“瞧,那座山叫双峰山,那就是布站村,从布站村往东经过一道山岭(俗称大岭子),过了大岭子就是石楼子峪了,双峰山东北方向那座山叫和尚帽,紧挨着和尚帽的那座叫马头山,石楼子峪被这些山包围起来了,这些山海拔700多米。石楼子峪村因紧靠一处十几米形似石楼的小山而得名”。
真是白云生处有人家啊!看山上的布站村距我们所站的地方不是很远,估计使劲吆喝一声便能传到村里,如果是平地直线距离,一口气便能跑过去,可眼前却是山一座连着一座,要想过来,必须翻山涉水,爬沟过堰,走一上午差不多能到曹范镇吧。没修公路以前,这里人们的出行之艰难便可想而知了。
我们的车子 越往南行道路越曲折了,简直就是一个叠加起来“之”字,驾车技术不好的人,在这里保准能让你练的出了徒。“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居住除非能变成神仙”我心里暗想。
拐过几个“之”字,车爬上了大岭子,终于看到了下面的石楼子峪村。
眼前还真就出现了一位满头白发的神仙,八十二岁的户主耿家大娘迎上来,后面跟着她的“家丁”狗、鸭、鸡。狗窜到前面朝着来人狂吠,大娘一个手势就制止住了。这个平时寂寂的村子热闹起来了,老人热情引领我们参观房前屋后。
房子东北方,一条峡谷像绿色绸带,一直通向三王峪;房子北面,一条小路延伸到西面的山上,自是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清新;路边棚起的石头小屋里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自成一溪,流出石屋,经过小路流向山间。周围一块块小菜地错落有致,青翠的蔬菜长势喜人;紧挨着泉水,有庄户人家常用的石碾石磨。即便一户人家的村庄,也有着大村庄不可缺少的生活用具,用农家话说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些器具绝对不是摆设品,还有刚用过的痕迹。大娘说,自从家里有了电器以后,这些老物件用的次数也少了,觉得搁置起来可惜了,所以经常用用,以免生锈腐蚀被废弃了。
哦,以前被生活所累压弯了脊背,现在石碾石磨华丽转身,成了日常生活的消遣了啊!
转了一圈来到了老人家里,院落坐北朝南,大门东向,很是符合紫气东来的吉祥征兆。
大娘沏茶倒水和我们寒暄着,“你看彩电冰箱洗衣机,几年前又连上了网络,汽车能开到家门口,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在以前怎么敢想啊!”老人打开了话匣子:“六十年前,我从平原地带普集焦家村嫁过来,吃尽了生活的苦头,那些年……”老人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1958年国家大炼钢铁,她丈夫在普集炼钢厂上班,和自己的舅舅同一宿舍,舅舅看小伙子忠厚可靠,介绍给了自己的外甥女。钢厂解散后,丈夫到普集的海军部队基地,给部队人员理发。60年,国家困难,单位裁员,老太太跟着丈夫回到老家石楼子峪。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糙理不糙。以后,这里也是自己的家了。望着家南面的石楼子,望着周围的大山,迎春、连翘 、酸枣、赤李子……满山都是怒放的生命。只要有一双勤劳的双手,踏实肯干,她相信,一定就会有出头之日的。于是,她像悬崖峭壁上的一株植物,顽强扎根,开枝散叶。
“那些年和现在没法比啊!”老人叹口气,“为了维持生活,我出豆腐,翻山到曹范镇子上去买,再买了豆子挑回来,有的路是直上直下,遇到天气连人带挑子翻到山沟里。全家十口人的生活捉襟见肘,五个孩子,丈夫的奶奶和父母,遇上不好的年份,或是生病长灾更是揭不开锅……自从政府给通了电,修了路,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现在更好了,合作医疗报销医药费,农业税减免,种地补助。现在啥都不用操心,有困难政府帮助解决,2018年的时候,家门前的大堰塌方,是布站村的安书记组织人员抢修好的……农闲时候儿子儿媳出去打工,孙子在城里的好单位上班,经常开车回来。我还能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我能享受到今天的幸福生活,值了!”
大娘拿出大枣花生给我们吃,说是自家产的。这些农产品的销路不用愁,有经销商直接开车到门口来收,前几天有人买走了十来只大公鸡。大堰下面的那群羊,也有人看中了,说几天后过来拉。老人越啦越高兴。
看着老人瘦瘦的身材,敏捷的行动,我想起了城里那些岁数不很老的人,她们整日为“三高”(血压血脂血糖)发愁的时候,耿家老太在守望着石楼子峪。
守望也是一种幸福。
老人说,耿氏始祖自宋家埠迁此立村,坚守着这个小山村传承已过百年了,至今经历十一世。
南面半山腰上的石楼子,成了这个村子的标志,许多人带着好奇来到峪里,探访一户人家的村庄。
老人守望石楼子峪,从青丝到白发,风云跌宕,岁月穿行,看现在她那精神矍铄的样子,真是把石楼子峪守望成一处神仙胜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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