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碾场
文/天涯行客

每当寒露时节,晚归的鸿雁也匆匆离开了北方,飞过大岭时姑姑鸣叫着,仿佛催促着日月山脚下的庄户人们。
打碾宜早不宜迟。 天还未破晓一家又一家庄稼人从睡梦中醒来,勤快点的人家已经摊完场了,父亲、母亲也全副武装的去摊场,我和弟弟在热炕上裹着被子又二次进入梦乡。
手扶拖拉机的哒哒声吵醒了我,看见母亲拍了拍衣领上的麦芒,掀开锅盖早饭已经烧好,一锅炒洋芋的味道扑鼻而来。今天寒露也是我们家的第一场青稞打碾。

吃过早饭,天还没有大亮,父亲又开始摇起了手扶拖拉机,母亲套好石碾,我也扛着叉扬跟着。
父亲脚蹬拖拉机在场面上一圈一圈打璇璇,一帮小伙伴舞着叉扬、木掀打打闹闹。
母亲端出来一盆烤洋芋,孩子们哄抢着母亲怀里的烤洋芋,这时父亲走过来,拿起一个焦黄的洋芋先是暖了暖手,而后靠在麦摞上抽了袋旱烟。 随后进入打碾的第二个环节“翻场”,翻完又碾,碾完又翻,反复几波操作后,开始起场,起场可是很有学问的,父亲母亲就不让我上手了,起不好麦草里会带走很多粮食。
村子里的打谷场也是一家挨着一家,有时有来借叉扬的,有时有借簸箕的。这个时节乡间的小路旁洒落了很多麦草,马莲也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青绿色,但长得十分茂密,上面浓浓的一层霜,霜杀过的马莲像金色的海洋,黄压压一片。

小伙伴们还在马莲丛里戏耍。母亲喊着,不要用手去摸:寒露的霜,最糙手。 在孩子们的打闹声中已经日立三杆,远远看见,打谷场上已经开始扬场了,忙忙碌碌。而最高兴的是“在打谷场里吃中午饭”。虽然馍馍就熬茶或炒洋芋泡馍馍,但帮父母干了些体力活,肚子早就饿了。
大家在光溜溜的场面上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听父亲说今年收成不错,一场下来能打十几袋粮食。 扬出来的青稞还得要过边筛子,筛青稞是体力活,还得两个配合好,一个人推,一个人拉,两个人的节奏不能乱,一锨一锨地,筛子里的青稞如跳舞一般。

过完筛后装袋,袋子也是开春时种地用过的化肥袋,化肥袋不比其他袋子,能装一百二斤左右的粮食,父亲嘴里叼着旱烟杆,肩上抗着一百二斤左右的粮食,卷着裤腿,一袋一袋地抗到粮仓里。嘴里还念叨着,过寒露是霜降,立了冬把冬窝……
也许父辈们早也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播秋收这种充实的生活。
而今那帮在打谷场上戏耍的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随着农业机械化,打谷场也慢慢消失在了现代人们的视野中。
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再也找不到焦巴洋芋的香味,也看不到打谷场上的麦摞。而农家庄廓里的菊花还是那么的正直不屈、高雅纯洁。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露。-

姓名:天涯行客
电话:15297162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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