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乌龙与彩蝶
作者:恩清
在此之前,他去了“一炮成功”公园,拜了拜左宗棠,看了看那门大炮,没有左宗棠和那门大炮,就没有乌鲁木齐市,不!新疆人民的今天。他看了看彩蝶,当面把一张纸烧了,民警找到肇事者时他不要钱而要了这张道歉的信,他说乌鲁木齐市还缺少这个。他上了山顶,看见了红桥,这边红桥别墅,那边红桥公墓,他的朋友在红桥别墅仅仅住了三天便到了红桥公墓。他走进亭子中,坐在椅子上,遥望远方:天,蓝蓝的,博格达峰上的雪清晰可见。
突然,他发现一个黑点,越来越大。他看清楚了,是一架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山顶上。从上面下来两个人,一个黑西装,一个白西装。
黑西装说:“教授级工程师,我们请你上天山。”
教授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请我上天山?”
白西装说:“无可奉告。”
说着,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架着教授上了飞机。
既无驾驶室,也无驾驶员,飞机向博格达峰飞去。飞着,飞着,博峰后出现了一座山,比博峰大,比博峰高,非常壮观。教授纳闷:博峰后还有一座又大又高山?我怎么不知道?我老眼昏花了吗?
不一会,飞机就飞过博格达峰,飞向山顶。山顶并不陡峭,是一大块平地,白雪皑皑。飞入一扇大门,才知是一大片厂房,亮堂堂的。飞机像汽车那样在过道中行驶,最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下机后,黑西装先入,教授紧随,白西装跟上。
黑西装说:“从主管,教授级工程师带到。”
“嗯,”的一声,听其声,不见其人,过了好一会,才从一张硕大的桌子后一把硕大的转椅上转过一个人来,一位少女,细眉,薄唇,美丽动人,少女说:“不必等了,我要带他到众主事那里。”
白西装答:“遵命。”
主管说:“你们退下。”
“遵命。”
黑白西装躬身退下。
主管指着对面的椅子对教授说:“您这边坐!”
教授坐下来后急切地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你们叫我干什么?我要回家!”
主管抛他一双睡眼,他心里一怔,熟悉这眼睛,好像在哪见过?就像林忆莲的眼睛。
“我们是你今后的领导,这里是你今后的家,我们叫你回家,你的家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教授越听越糊涂。
主管对教授说:“请跟我来,参观一下我们的流水线。”
主管在前面走,教授在后面跟,主管被教授仔细观赏,白色的连衣裙裹着苗条的身材,可裙子上那一点点黄斑让教授为之一怔。
先是机房,望着视频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主管说:“这里在回收灵魂。”
教授不明。
后是厂房,望着灌子里装满着液态和固态,主管说:“这里在回收元素,C、H、O……生命的组成部分。”
教授不懂。
主管说:“我们去众主事那里。”
教授随主管走到了另一个房间。进门,面对的是一扇窗,左边是沙发,右边是办公桌。一个男人在门口候着。他高大,魁梧,双目凶光,一身黑色。教授有些害怕。
主管向教授介绍:“这是众主事。”
主事向教授伸出手,教授哆里哆嗦,勉强握住了主事的手。
三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主事侧身,低声问主管:“怎么回事?”
主管答:“我刚上班,不知是怎么回事。”
主事说:“该死的黑白。”
主管说:“可他俩秉公办事。”
主事说:“这个等会说。”
主事正身,高声问主管:“医院?”
主管答:“死亡率在下降。”
主事问:“养老院?”
主管答:“长寿率在升高。”
主事问:“婴儿?”
主管答:“可再调一些干净的灵魂配料投放。”
主事问:“天山一带的猪肉价格?”
主管答:“飞涨。”
主事指示主管说:“赶紧的,调一些肮脏的灵魂,什么盗窃犯,放火犯,杀人犯,特别是贪污犯,配料,变猪,投放市场。”
前面教授听不明白,后面他似听明白了。
说着说着,他俩出去了。教授不仅疑惑,而且好奇。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点开《天山生灵档案》,搜索从主管,一条狗的面孔,写着:彩蝶,买卖犬,来自乌鲁木齐华凌,入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他又搜索众主事,一条狗的面孔,写着:乌龙,警犬,来自阜康武装警察部队,入住哈萨克斯坦德鲁日巴镇。天啊,教授明白了,明白彩蝶和乌龙从哪里来,明白自己该到哪里去。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很高兴。他见到了他最亲的友,他跟他最亲的友在一起。他点开一只老虎,它来自东北,将成为一位抗击敌人入侵的英雄。他点开一只鸽子,它来自西南,将成为一位投身世界和平的大使。他搜索一位朋友,一位正在坐牢的贪污犯,原来他是被冤枉的,害他的人,还在台上,身居高位,证据就在他儿子那里,他对高官他仍存有幻想……这时,有脚步声,教授赶紧关掉电脑,回坐在沙发上。
从主管和众主事走了进来,一边一个坐在他的身边。他先看看左边,彩蝶,她是那样的美丽;他又看看右边,乌龙,他是那样的威武,都是他的最爱。想着,想着,他流下了泪。
这时,黑白西装走了进来。
主事对教授说:“教授级工程师,您可以回去了。”
教授说:“不,我不,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主管对教授说:“教授级工程师,听话,跟他们回去。”
黑白西装不容分说,拉起教授就走。糊里糊涂,上了飞机。晕晕乎乎,落到了地面。
还是那个亭子,还是把椅子。他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博格达峰上的雪仍然清晰可见,只是背后没有了那座又大又高的山。
过些天,他拜别彩蝶,赶到了阿拉山口,走进了德鲁日巴,小镇古朴宁静,没有太大的变化,乌龙的坟还能找到。
妻子打来电话,说:“女儿在澳洲一家电视台上发表讲话,批评那些占尽中国便宜还骂中国的外国人。”
教授说:“该骂!”
妻子说:“得罪外国人,我为她担心。”
教授说:“不必担心,她为正义而战。”
他把卤鸡和卤鸭放在乌龙的坟前。
妻子又打来电话,说:“纪委的同志接到你的信息后想同你谈谈”。
教授说:“回去就谈。”
妻子说:“同高官作对,我为你担心。”
教授说:“不必担心,我为正义而战。”
他点燃一堆纸,对乌龙说:“我把对彩蝶说的话也对你说一遍,等我把这边的事办好,就去那边找你。”

作者简介:
恩清,土木作家。新疆与兵团作家协会会员、乌鲁木齐市作家协会理事、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作家协会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