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童年中秋》忆童年
文/张启琴

读着著名作家井石先生的《童年中秋》,酸酸的快乐中一股醉人的果香扑鼻而来,满身粘有五色花花的千层月饼在眼前闪个不停,不争气的哈啦子也在嘴里一个劲地打转,清晰的记忆跟着舒畅的文字又回到无忧的童年……
和井石先生文中写的一样,我的家乡把中秋节也叫“八月十五”。回想记忆中的八月十五,我是从大包干的那一年开始的,至今细细品味,回味无穷。
包产到户,让农民多干的劳动成果都归自己所有,并且还获得了自由处理个人和家庭事务的人身权利。由此,一年快到八月十五的时候,换花檎(也称花青,青海本地水果,八月成熟,色艳味美。)梨儿的卖买人赶着马车在巷道里开始轮换转游。虽然各种酸蛋蛋果子结满在自家院子的树上,但门上来自贵德的长把梨儿和乐都的沙果子,在我们眼里还是成了最大的诱惑。
那时候的“鸡蛋换线,两不见钱”,在老百姓眼里算是最实惠的卖买。每每在这个庄户人正是喜获丰收的当儿里,做娘老子的既是日子过得再紧巴,也必须会舍上一半袋刚打碾的麦子豆儿,来兑换一些味美爽口的沙果子,以此来满足孩子们的口腹。
当初名扬整个青海的贵德长把梨儿到底甜不甜,我还真不记得了,反正那几个惹人的梨儿,年年害得我非要把尕心儿操劳上十天半个月。八月还没到,我就每天“起早摸黑”地侧着个耳朵探听大路上的吆喝声,宁愿少吃几个白面馍馍,也决不会让渴望已久的“人参果”从眼皮的底下溜走。

那时候对家家有果树的我们来说,虽然花檎、杏儿、苹果之类的果子算不上是特别地稀罕,但和先生一样,父亲给我们姊妹几个挽的彩色“络络”是一定要系在胸前的,它犹如端午节连在胸前的香包儿一样,成为小伙伴中彼此显摆的资本。看着红丢丢(红而明亮、圆润)的花檎在胸前来回滚动,感觉就像穿了一件别有韵味的新衣服一样,心里那个美啊,比吃了蜜糖还甜。
而八月十五,我最眼馋的还是母亲粘在月饼身上的“五色花花儿”,总感觉那时候再也没有比它更香的东西了。
每当月饼出锅后母亲解开笼盖的那一刻,我脏兮兮的小手就像鹰爪似的朝着浓浓热气中的月饼飞去,紧接着又被母亲尖厉的叫声挡回来:“把你的喀拉哈,还献阿没献着靠家脏狼没干净地把脸抓掉着成里吗!”
从母亲的训斥中,我知道了八月十五的月饼是不能随便吃的,等十五晚上母亲焚香拜月后才能吃。母亲口中所谓的“献”,大了以后才知道就是家喻户晓的传统习俗“玩月”。
和现在一样,一代一代的年轻人对传统的“老规程”总是没有长辈们那么重视。当年的母亲也是。
八月十五晚上等月亮升起的时候,经过一番精心梳洗的母亲穿上天蓝色的长布衫,在堂间地上叫姐姐擦得亮锃锃的钱桌上放一面圆月形的小镜子,镜子前面摆上月饼和水果,再献上一茶碗净水后点着三柱香磕个头就算是玩了月。
看似母亲隆重的“玩月”方式可比起四奶奶的“玩月”仪式简单多了。四奶奶家玩月时在当院里设下香案,然后抬出一扇蒸笼里满满当当的一个大月饼献在桌上,朝月烧香跪地、磕拜祷告,那庄严的气氛看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好不容易玩了月,母亲的另一道关卡又来了。
唉——!“假如月饼身上的花花儿自己掉下来该多好啊!”那时候这天真的想法时常在我心头产生。要不想仅仅吞吃色香味俱全的月饼花花儿,确实比讨八月十五的“人参果”难多了。
每每心揣小鹿似的朝着五彩斑斓的“花花”伸出的手抓,总是会在母亲温柔而又严肃的余音中缩回:“哎呦,我的憨人呐,你把馍馍的脸抓掉哈亲戚们来嗬丑着阿门拾俩!”
是啊,母亲做的一扇蒸笼里能放四个的月饼,不像四奶奶蒸的粘有无数花花的满扇大月饼,要是绚丽多彩的身上掰掉一两个花花儿,就如缺了新娘头饰上的流苏一样,光鲜亮丽的面目会一下子失去原有的光泽,那多难堪啊!对,我一定得耐住性子等等。
其实,那时候的八月十五正是庄稼人收割打碾最忙的时间,家里来亲戚的可能性很小很小。既是这样,母亲依旧会等上三天,确定真的没亲戚了,才让我们把惹人的月饼花花儿放进嘴里。
虽然这个时候的面花花儿犹如枯萎的花朵一样,原本栩栩如生、多彩多姿的俊模样早已荡然无存,但那浓郁香醇的味道却依然会溢满嘴角,而后那余味久久留在心头温暖着我们的心窝。

三里不同乡,五里不同俗。
八月十五偷月饼的习俗进入村里已是到了二千年后的事儿。
还以为是寡闻少见的我听父亲说,打他记事起村里就没有偷月饼的风俗。
“时髦”的偷月饼在村里兴起后,我的小卖铺还幸运地成了八月十五晚上“小偷”们的快乐大本营。也许是从平日的接触中我赢得了小朋们的信任,所以他们时刻当我是自己人,末了一波一波的“小偷”聚到我的铺子里,毫无保留地倒出他们“偷”来的快乐和我一同分享。哈哈,精彩的讲述乐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从一张张可爱的脸上,我显然看到了他们偷的不是月饼,偷的是一份无以伦比的快乐,一份天真烂漫的童趣。
你看,童年的味道,永远是最美的回忆,永远有糖果的甜美……

作者简介:
张启琴,网名忻悦,文学好爱者,系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湟中作家协会会员。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