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崖湾的小时光

                       文/一叶禅 

        时值清秋，红崖（nai）湾天桥山乱石窝里的酸果果熟了，一树一树的酸果果鲜红欲滴，一串串索索吊吊的特别诱惑。我和妹妹相约而至。 

         乱石窝，顾名思义， 怪石嶙峋，凌乱兀立，姿态万千，野花灼灼，芳草萋萋。高处的石崖上有老鹰的窝 ，有飞进飞出的老鹰。蜘蛛在树丛间，石峰间结网，我不敢碰触蜘蛛网，小小的蜘蛛网挡住了我欲爬山顶的脚步。我们还害怕遇见晒太阳的蛇，这里有许多蛇。越老胆儿越小了，不像小时候抓着蛇当玩具玩。 我和妹妹一边拍照，一遍聊着闲事。

        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越久的往事越是历久弥新，我们选择回忆美好的往事，尽管从前的生活很苦，但快乐很简单很真实。每当不知不觉聊到当下的生活和世事，我们又会打住话题，我们宁愿回忆从前的美好，也不愿意触碰当下的疤痕。人生海海，岁月倥偬，我们为渐行渐远的亲情感到悲哀和惋惜。 

        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总能牵扯出深深浅浅的记忆碎片。这里留下了我们太多的回忆， 如花美眷终抵不过逝水流年，我们在回忆里慢慢重温远去的岁月，以慰藉落寞怅然的心情。 那一串串挂在枝丫上鲜艳的红果果，看一眼已经馋涎欲滴，揪几粒嚼在嘴里，酸甜酸甜的，味蕾顷刻间激活尘封的记忆。

        年年岁岁花不同。植物界有一种规律，树木花草一年茂盛，一年萧条。这是这几年到乱石窝看到的现象。如去年这里沙棘果很繁茂，今年就很稀疏。酸果果去年稀疏，今年特别繁茂。今年的那一滩芦苇比去年纤瘦，林间的那一大片铃铛花今年也是稀稀疏疏，甚至野草也有些营养不良般的羸弱和稀薄。 

       天空湛蓝，纤尘不染 ，有闲云时卷时舒。几只野鸭在河水里游玩，五颜六色的蝴蝶轻舞飞扬，看着这一切，心情似乎有了一些风轻云淡的惬意。

        天桥山下有一滩牛肚草，浅绿，微绿，墨绿，错落有致，参差不齐。两只大大的蜻蜓在相互追逐，一只蜻蜓飞上飞下，自娱自乐，如同一架直升飞机。野菊花随心所欲跑的漫山遍野都是。杜甫说:“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看，多么恬静，多么自由，多么美好的境界啊！杜甫面对人生的无可奈何，他后退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是啊，人生苦短，何必让虚浮的荣誉束缚自身呢？ 

        大树底下的藏族老奶奶依旧在。她把自己坐成了一座雕像。老年的孤独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一座被人丢到垃圾坑里的旧沙发被几个护林员捡回来放到树底下，他们去护林的时候坐着那里休息，有护林员的陪伴，老奶奶寂寥薄凉的日子也有了一点点活色生香的味道。 

        大姐和妹妹家的麦地和洋芋地被之前的大雨冲得惨不忍睹，看着心里特别难过。地头上的那片小白杨林感觉没有以前那么生气勃勃，曾经这里被姊妹们称作快活林，生活中的快乐与悲伤，幸福和苦难都在这里留下记忆的烙印。很多垃圾都冲到地里，我们路过时看到的是一地的狼藉，曾经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土地干净，庄稼肥美，树木葱茏，泉水清澈，芳草葳蕤。一户人家在割青草，被雨水冲的东倒西歪的青草割起来很吃力。

       路上遇见了东东。东东是外乡人，胡子拉碴，丢了两颗大门牙，说话走风漏气，东东也老了。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他，八十年代初，他就来祁连倒卖羊皮做生意，再倒卖他家乡的辣椒和花椒。为了生活，他离乡背井，风雨兼程。从前推着一辆破自行车，现在骑着摩托车，想来，我们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不过是为了过好平凡的一生。 这个地方我忘记名字了，小时候经常来放牧。就是部队大院临靠的大山，我们沿着山沟走了不远，上山的小路早被雨水冲刷的没有了痕迹。

         那一年我和妹妹很小，来这里挡驴，就我家那头黑毛驴。这草山的主人骑着一匹骡子，气势汹汹地来驱赶我们，他把我们姊妹俩骂得很凶，我们很害怕，我急中生智，让妹妹去赶跑他的骡子。妹妹很机灵，把拴在芨芨草上的骡子缰绳解开，赶跑了骡子，那骡子撒开四蹄，沿路飞奔，看到狂奔而去的骡子，那人气急败坏，再也顾不上骂我们姊妹两个，一瘸一拐去追赶骡子。事后，他给父亲告状说你那两个丫头太坏，父亲静静聆听笑而不语，父亲的笑总是那么的意味深长，高深莫测。 

        记忆，又在这里决堤。那年，我们还是很小，二姐、三姐、我和弟弟来这里割芨芨草，看到部队种的萝卜特别大，我们四个人钻进部队菜地里偷萝卜，我们没有看到树上守地的一名兵哥哥。才到地里，他大喝一声就从树上跳下来，二姐和三姐跑得飞快，一下子跑到了山坡上，我和弟弟被那兵哥哥抓住，教训了很久很久。

        红崖湾，留下了太多美好而又难忘的故事。 

        妹妹收留的那条小狗狗很顽皮，很可爱。一切都是天意。那天妹妹去牧羊，看到陷进淤泥里的小狗狗，救了它，后来带小狗狗去找妈妈，狗妈妈不认小狗狗了，而且咬伤了小狗狗的腿。狗妈妈瘦骨嶙峋，还在奶着三个小狗狗，妹妹无奈，只能带回家。

       大姐家的大门紧闭着，一把锁仿佛把亲情隔的十万八千里，很是怀念从前烟火可亲、姊妹相依的日子。

       时光飞逝，光阴似箭，转眼间半天时光已经流逝，仿佛也是转瞬间，我们已经老去。回首已经走过的人生，仿佛睡梦初醒，那些看似遥远的记忆，却感觉刚刚才发生过。 

       清秋的午后，我在红崖湾和妹妹度过了一段小时光。时光细碎，秋意阑珊，思绪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