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碎笔
文/一叶禅

我们的一生都在细碎的光阴里行走。或温暖、或薄凉;或喧嚣、或清寂;或落寞、或欢喜……
一直想去草原看狼毒花,但每到周末总有俗事缠身,难以如愿。

狼毒花家乡叫馒头花,其实,叫馒头花还是比较亲切,就像我们的乳名,听着虽然土气,但接地气,在年少的岁月,馒头花给了我们无尽的遐想。
时值盛夏。周末,终于得一空闲时间,走进草原深处。我们驾车行驶在蜿蜒逶迤的草原小路上,路两边绿茵茵的草甸上开满密密匝匝五颜六色的野花,打开车窗,便闻到沁人心扉的馥郁香味。年年岁岁花不同。去年开满狼毒花的山坡上今年花开不多,一朵,两朵;一丛,两丛;一簇,两簇,开的零零散散有些纤瘦,也许这对于草原本身是一件好事。 在一处草甸湿地,盛开着一大片娇艳欲滴的黄色马先蒿。花开的样子非凡、出众。翻过铁丝围栏,我走进花丛之中,贪婪地享受着视觉上的盛宴,拿着手机左拍右拍,恨不得把这满地的欢喜都一一收藏。这是一片沼泽地,一个个隆起的小土丘上是绿格茵茵的牛肚草,葳蕤清灵,绿色的味道淡雅清香,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青蛙从我脚边跳过去,着着实实吓了我一大跳,我仓皇而逃。
大自然的磅礴大气和旖旎壮丽可以治愈人的一切繁杂心情,那种久宥于红尘市井的浮躁之气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路过白土垭豁村,又停车逗留了一会,路两旁的菜籽正在开花,蜜蜂在花间嗡嗡歌唱;青稞正在抽穗,在阳光下散发着淡雅的芬芳,一阵轻风吹来,青稞发出絮絮的细语。眼睛在浏览美景,内心却不断地萦绕着记忆,关于我的村庄的那些记忆。一处山坡上开满了紫色的沙葱,晚风习习,沙葱随风摇曳,婀娜生姿。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葱花可是上好的佐料,有色有味,尤其冬天,在汤饭里炝些紫色或者黄色的干葱花,让人的味蕾立刻生津,唇齿留香。物质丰盈的现在,葱花就这样寂寂而开,寂寂而落,无人问津。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我们满山遍野拔葱花的童年岁月也已经走远了……

趟过草原,来到乡村。乡村里有心所眷恋,眼所欣赏的乐趣。妹妹家院里有青杏初长成,稀稀疏疏几枚,看着让人馋涎欲滴。这和苏轼《蝶恋花.春景》中“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的意境,是何其的相似!小院映掩在茂密的龙鳞白杨中,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喧闹,院里有甘甜的井水,不远处就是滔滔八宝河,院里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珍珠梅开得娴静优雅,在这炎炎夏日,那一串串似云似雾的白色,给人带来一种沁人心扉的清新和靓丽。
中午我们在妹妹家门口吃了烧烤。妹妹家厨房的窗外是一地青稞,青稞正在结穗。窗户打开,有蝴蝶和蜜蜂自由进出。地里的青稞东倒西歪,没有之前那么茁壮挺拔。7月22日的一场暴雨,洪水淹没了红崖湾的所有田禾。洪水退后,顽强的青稞挣扎着从淤泥里站起,地里散发着淤泥特有的味道,覆盖了青稞的清香味。
人生海海,世事无常,尤其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是那样的无助和渺小。妹妹那天晚上发了一个小视频说“这是我的洋芋和麦子地,昨天去看时,长势特别好,想象着秋天丰收的场景,禁不住窃喜,今天成了汪洋大海了” 然后是三个流泪的表情。我看后泪如磅礴。给妹妹发视屏,问了庄稼地的情况,妹妹说淹就淹了,再伤心难过又能怎样?怕我担心,妹妹看起来说的风轻云淡,而她内心的悲痛只能自己承受,那一地的希望说没就没了,怎么会不伤心难过?

晚饭我们继续吃烧烤。柴火燃起,淡蓝色的炊烟袅袅娜娜弥漫四散。岁岁年年人不同。此刻,心想如果父母亲和兄弟姐妹都在多好啊,无尽的思念又萦绕在心头。大白闻味而来。大白是妹妹收留的第二条白色流浪狗,曾有人对妹妹说你应该把喂养的流浪狗拴住,让它守门。言外之意是白白给流浪狗喂食不划算。妹妹说我不想剥夺狗狗的自由,它来了就给它一口吃的,走了,就让它自由生活。还有收留的流浪猫大黑,它们一样来去自由,有时候会消失几天,回来后跟着妹妹家人身后要食物,动物特别有灵性,虽然不会说话,但用一举一动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大白责任心很强,每天它会房前屋后巡视一圈,有时候心情好了会跟着妹妹去护林,心情不好了就静静卧在地上,怎么喊都不理会。大黑更是被宠的有些肆无忌惮了,从外面流浪回来,就缠着妹妹的腿往小外甥的房间走,外甥的房间里有火腿肠,给它吃了一回就记住了,这个大馋猫,贼精灵。相比大黑,大白矜持温顺多了,给它喂火腿肠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吃,怕不小心咬到主人的手。

大白有些老了,初次流浪到红崖湾的时候,看见白色的车会追着跑,它之前的主人应该开着白色的车吧。想想这些小猫小狗,都被曾经信赖的主人抛弃,可怜又无奈。妹妹一家人尽自己所能善待着大白和大黑。
浮生若梦,光阴细碎,事如春梦了无痕,且就疏墨记浮生。在那些一寸一寸逝去的时光背后,星星点点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用照片和素笔记录下这些人间鸡零狗碎的小事,无论美好或者忧伤,都是人生最真的本色,都是生活中最真实的底色,多年以后再独自回味,那盘踞心头的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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