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力量
作者:赵三藏
走进挂云山下的井陉革命烈士纪念馆,我更加强烈地感觉到一股力量向我俯冲过来。它象火山暴发前一刻的那段寂静,象地震发生前的那声撕裂空气的长啸,象暴雨来临前的窒息般的沉闷。是的,这般力量紧紧束缚着我的腿,我的眼光,我的思维,它真的令我感到窒息……
这是那里来的力量?我寻觅着,我挣扎着,我要摆脱它,我要呐喊,我要奔跑,我要离开这神秘的被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的殿堂。但是我的大脑,我的思维,我的腿脚却不听我的指挥,它一步步推拉着我走进那难忘的战火蜂飞的年代……
一九四〇年八九月间,为粉碎侵华日军消灭华北抗日武装,摧毁抗日根据地的阴谋,我八路军举行了震惊中外的破袭战一一百团大战。战后,我主力进行战略转移。为掩护主力部队转移,由平井获游击大队在挂云山展开阻击追敌。血战一天后,游击大队也奉命转移。山上只剩下区委会妇女部长吕秀兰率领的六位民兵。面对如狼似虎蜂拥而上的敌人,六勇士打光了枪里的子弹,扔完了手里的手榴弹,连搬动的石块也一齐拋向敌人。为了不被敌人俘虏,他们奋身跳下悬崖,壮烈牺牲。他们的名字是:
区妇救会主任,共产党员吕秀兰
第三中队战士康英英
炊事员刘贵子
区公所助理康二旦
少先队员康三堂
少先队员李书祥
他们还那么年青,他们把生的希望让给别人,把死亡留给自己。
或许,不跳崖,再或许,他的不来挂云山参加这次战斗,会不会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呢?至少不会那样猝然就离别了这个世界,就割断了美丽的生命吧。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样就牺牲了自己呢?
我在新落成的烈士墓前徘徊,烈士墓山花烂漫,芳草萋萋。我在烈士亭里驻足沉思,山谷间清风浩荡,鸟声婉转,我在玉皇顶上抬头远望,蓝天上白云朵朵,云卷云舒。
其实,从建党伊始,李大钊,瞿秋白,向警予,张太雷,黄花冈七十二烈士,红军长征之湘江血战,翻雪山,过草地……
从白山黑水之杨靖宇,赵一曼,到太行山之左权,从五一反扫荡到反九路围攻。
从中原突围,到挺进大别山,从转战陕北,到三大战役,那一天,那一刻没有革命战士的英勇奋战,流血牺牲。
电视剧巜经山历海》中周斌书记说的好,共产党人从踏上为人民服务这条路那天起,他就没有了回头之路,不管前面荆棘丛生,他都要一无返顾,一往无前,还要陪上家庭,亲人,健康……
共产党建党那天起就开宗明义,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建立共产主义社会。方志敏烈士在巜可爱的中国》中激情满怀地写道“朋友,我相信到那时,到处都是活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困。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代替了愚昧,友爱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了凄凉的荒地。这时,我们的民族就可以无愧色地立在人类面前,而生育我们的母亲也会最美丽地装饰起来,与世界上各位母亲平等地携手了……”
他说,“为自己的信仰牺牲,那是很光荣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山下纪念馆大厅里逼迫我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了。它正是这种信仰的力量。它来自墙上一帧帧相片中那一双双睿智的,充满希望的,年青的眼睛,他(她)们殷切地盯视着你,他们在说,昨天的一切,可爱的人啊,你们还记得么?
我仰起头,努力地不许盈满的泪水淌下,我命令自己不哭,可仍感到二道热热的泪缓缓地淌过面庞。
天空中,一队大雁,在头雁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形从遥远的南方飞来,又向遥远的北方飞去。旁边的朋友兴奋地拿着手机拍照。期望回去后有炫耀的资本,我没有跟着起哄。我也看着大雁渐行渐远。候鸟,候鸟,他们也是有组织的一群,大概他们也有信仰吧。
我暗暗下了决心,挂云山,我还会来的。
我还会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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