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走出梦境(06)作者/恩清 演播/沈虹
十三户村
上课，有纪律，我不能同她搭话；课间，有同学，我不便和她拉家常，所以，放学后，在校园的大门外，我快步追上了她。
我还想当她的弟弟就试探性地喊道：“婷婷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我，迟疑地问道：“你是，你是……强强吗？”
我笑着答问道：“是我，不像吗？”
她惊声地叫道：“天呀，还真的是你。个头高了，声音也粗了，还长出了胡子，我不仔细瞧，还真的认不出你了。怎么，阜康一别，你又没有了音信，现在你在做什么？”
我答道：“好几次我都想去看你，可是没有去成；写过好几封信，可是没寄出去，慢慢地就耽搁下来了。现在，我是你同学，就在你的身后，你怎么来米泉了呢？”
她抬起右手拍着自己的后脑勺疑惑地说：“你是我的同学？对呀，你应该是我的同学，可我老觉得我大你许多，是大姐姐。告诉你吧，我爸爸妈妈来米泉工作了，家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等收拾好了你来我家吧，我也到十三户村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对啦，大姐怎么样？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看样子我要同她好好地聊一聊，说说我俩共有的这个弟弟……”
婷婷长大了，可她还是我的姐姐；我也长大了，可我不全是她的弟弟。
我很想她，也很爱她。这种想，这种爱，在小的时候是一种纯真和快乐的姐弟之情，我爱关心她，更爱被她所关心。可长大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这种“想”，这种“爱”，除了小时候的成分外，还多了另外一种可怕的东西。在睡梦中，我对她的嘴唇感兴趣，我“亲吻”了她；我还对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好奇，我想“解开”她的衣扣，“抚摸”她。可是醒来之后，我后悔不已，用自己的双手一边一下地扇着自己耳光，我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自己：“卑鄙，无耻，下流！真不配有婷婷这样好的姐姐。”
我的灵魂也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君子占着，一半被小人占着。君子说：那是你的姐姐，神圣的，从主观上说，从道德上讲，对她，你不可越过友情追求爱情。小人却说：那是你的女友，是不能让的，从客观上说，从本能上讲，对她，你能越过友情追求爱情。是当君子？还是当小人？我无法选择，只好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白天做人，夜里做鬼。
上课时。
我一边像“君子”那样注视着台上老师，一边像“小人”那样偷偷地看着眼前的婷婷。
当她坐直了身子，仰起头仔细听课时，那乌黑的长发有时会落到我的桌面，我再也听不下去课了，我会悄悄地收集她那散落的长发。我还发现，在她后颈接近头发的地方有一颗小黑痣，看着，看着，就不再黑了，慢慢地还闪亮起来，变成了一颗明亮亮的“小星星”。
下课时。
有人时，我是“君子”，装模作样称她“方同学”；没人时，我是“小人”，甜心蜜嘴称她“方姐姐”，可是，不管白天黑夜，有人没人，我真心实意地想称她“钟夫人”。
那时侯，在班里男同学和女同学要好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就算男同学丢得起，可是女同学丢不起。所以，我无论怎样想着婷婷，怎样恋着婷婷，都不能够做出任何一件稍稍出格的事情：即不能让同学看出我在想她，也不能让同学看出我在恋她，否则同学们会嘲笑我，看不起我的，婷婷也会厌恶我的。再说我是那么的敏感，那么的自悲，要是她，一位副县长的千金小姐知道我有这些见不得人的想法，恐怕不等她责骂我，我自己就会撞死。因此，我非常谨慎，既藏好了自己的想法，又管好了自己的目光，决不让同学，同时也不让婷婷发现我心中的这些肮脏的秘密。
她家离学校不远，与县公园的北门——后门只相隔一条街道。
公园四墙，四门，行人可以自由出入。进后门，能看见一座土坡，坡底有许多古树，坡上长满了青草，坡顶是全城最高的地方，有一座凉亭。亭中，四角微翘，绿檐红柱，雕梁画栋。站在亭中，不仅能够望见全城，而且还能看清楚县领导们的别墅，那一座座矩形的小院，婷婷家是右边第一座大院。再往里走，走到公园中央，便到了一个小湖畔，叫稻香湖，湖中有个小岛，叫湖心岛。夏季，这里鲜花盛开，游人拥不动，挤不动；冬季，冷风扫地、冰封湖面和树叶脱尽时，游人便寥寥无几。但是不管夏季还是冬季，我都是这里的常客，不是为了公园里的山山水水，而是为公园外婷婷家的那两扇面朝凉亭的窗户，那是我特别关注的地方，我很清楚：左边一扇是厨房，右边一扇是婷婷的闺房。
本来，我可以像“君子”那样堂堂正正走进这所院子，可不知为什么，我非常习惯像“小人”那样鬼鬼祟祟窥视这所院子。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
我刚刚爬上凉亭，远远地看见婷婷打开院门向外走来。我急忙奔下土丘，赶到百货商店门前的十字路口，那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算是县城的商业中心，也是女孩子们逛街的首选之地。为了这“偶然”的相遇，我混在人群中，精心策划我们见面的方式：对，不能远远地跟着，而要大胆地迎上去，喊声“姐姐”，同她聊天，同她进行“情侣”式的逛街。所以，我双眼紧紧地盯着大街上的人群，特别注意穿着白色上衣和套着黑色裙子的女孩，唯恐漏掉那靓丽的身影。可是走过来，转过去，就是不见婷婷的踪影……我不甘心，痴迷地坚持着，幸福地寻找着。从此，这一幕就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中，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会怦然心动，梦幻中就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十字路口，寻找到当年那个令我心醉的女孩：她，白色上衣，黑色裙子；大眼睛，高鼻梁，红嘴唇，长发披肩；会飞，能裹着一身轻飘飘的云纱向你飘来，像一位天使，不！她就是一位天使……
作者简介：
恩清，名李彬，住建部主管，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和中国土木工程学会主办《施工技术》和《城市住宅》杂志新疆业务联络专员。《中国建设报》新疆新闻传媒专员。中国作家协会主管，中国作家出版集团主办《小说选刊》杂志新疆业务联络专员。新疆兵团朗诵学会顾问，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兵团作家协会会员，乌鲁木齐市作家协会理事，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作协副主席。
演播者简介：
沈虹，昵称叶子，新疆兵团人，长期从事编辑播音工作，多家平台主播，朗诵作品散见于各大网络平台，曾录制播出《小地方的人》、《天之业》等长篇小说。
举报
精华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