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魂
文/段广亭(甘肃)

在故乡的民间有一种神秘严肃的仪式,叫魂。
叫魂挺有趣,也或多或少有一种神秘感,至今也理不清说不明,还应验了一句老话:迷信。迷住让你相信。我小时候喜欢让家里人给我叫魂,也从叫魂中尝到甜头,现在想起来有趣可笑……
40多年前,农村医疗事业并不怎么先进,头疼脑热,肚痛拉稀,只能寻找赤脚医生来给你把把脉,看看相,给点药一调理,好了!那时医生很认真也极道德,小病看的认真也治的利落,几毛钱甚至一两块钱的西药或中药给你,绝对有效。不象现在医疗设备先进,药物多如牛毛,你一旦感冒或拉痢,去了医院就先挂号,做这检查那检验,然后挂吊瓶,服药,一路下来折腾几百元甚至千元多,有时还没有治好病,病人是医院生意的一块肉。那时的医生医院才真正人道和救死扶伤!不过,那时的农村很穷,多数人家无论大人小孩稍有不适,除赤脚医生上门治疗外,都有一种叫魂的最土古老治疗法,不知什么原因,有时很管用。
有一年五月我中午去涝坝耍水后有些肚子疼,回家后哼哼唧唧折腾,老娘急了,问我去了哪里干了啥?我避重就轻谎说了一遍,老娘抱怨上了:“大晌午人静雀静,你到处胡跑啥呢?娃娃三魂七魄还不全,也没打枷卸锁,肯定失魂了!"于是,无论多忙多累,老娘便寻找出七色小花布块铰成小布块,之后用七寸红线把铰好的布块穿起来,做成魂魄。这时,她用小酒盅盛一盅子当时极少很金贵的白面粉,用手绢捂严包好装面的酒盅子,拿上魂魄,在端一个空饭碗,便在大门口里和院子中心走圈圈,敲碗碗,叮叮哒哒,嘴里一直叫着:“狗娃回来吃馍喝汤汤,狗娃回来吃馍喝汤汤!"我也被领着随在娘后面,随她叫一声,我便应一声:“回来了,回来了!"就这样从大门口,院子中心叫魂叫到灶房里。这时老娘把魂魄挂在灶台中心墙壁上,把面盅盅放在灶台中央,说是交给一家之主灶王爷守管,就算叫魂完成了。这时候,我的肚子也不胀不疼了。待到第二天,老娘取掉面盅盅上包的手绢,便会看到盛在酒盅内的白面粉有一个下陷的小坑,缺少了一点面粉。奇怪!面粉哪里去了?这时老娘显的很欢喜,说:“魂没有跑掉,叫回来了!"我也奇怪问娘咋知道的?她说盅盅里面缺少了,就是你的魂吃了,你们魂吃了,你就病好了。接下来老娘把叫魂面倒在碗里,加入水搅拌成稀糊状,倒在锅里烧烙成薄薄的透亮小煎饼,让我趁热吃完,一点都不能掉渣子,别人谁也不许吃一点点。叫魂面做的薄煎饼吃了就魂附身了,也不会再生病了。就这样,老娘煞费苦心,真是一儿一女总牵心。
那时生活困难,家家都吃饭会出现青黄不接,每年小麦面粉很少,多数是玉米,高粱磨粉,吃起来即涩有凉,吃白面粉一直是每个人的奢望。自老娘给我叫魂后,我觉的好玩稀奇,也能独自享受吃白面薄煎饼的口福。于是,我便过个十天半个月无病装病,哼哼唧唧骗老娘,使她老人家心慌心疼,给我叫魂,哄的吃一片薄薄的白面叫魂煎饼。每次叫魂,老娘都很忧愁,也总会嘴里不停地说:“天皇皇,地灵灵,灶火爷显圣灵,一定要保我家狗娃魂附身!"这么玩了两三年后,我渐渐懂事了,也体会到老娘的苦心和爱子之情,再没有胡折腾乱叫唤,老娘也眉开眼笑,逢人就说:“我家狗娃大了,七魂附身,长的壮实,也不变狗了(当地人把害病叫变狗)!″
叫魂从此以后也成了我记忆里神秘的回忆,也成了我人生里一段可笑的经历!但我始终牢记一条:父母的心总在儿女身上操,他们伟大!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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