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走出梦境(01)作者/恩清 演播/沈虹
十三户村
我出生时,米泉县古牧地乡十三户村早不是传说的那样,处在天山下、草原中并且有着十三户人家的自然村落,而是解放后被田野中拔起的工厂、医院、机关和住宅包围并且有着千百户人家的集体农庄。
村子离县城不远,与首府相邻。
村东,是兵团农六师的新疆汽车改装厂和乌鲁木齐的新疆有机化工厂;村西,经过县城的一片农田是首府的一片荒地,生长着一种叫“红柳”的灌木,叶小而茂密,枝细而坚柔,一垛一垛,就像一把把绿色的大伞;村南,面对首府;村北,面向县城。有一条曲曲弯弯、时有时无的小河从首府北部划下穿过十三户村后向北边的县城奔去。
十三户村坐落在平地之上,掩映于树林之中。
村外,伴随田野和建筑物的是些零星的树木,点点滴滴,到了村子却突然茂密起来。
村内,白杨树,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纵横交错,把村子划成一块块矩形的区域。区域内,是农户们的宅基地,榆柳成荫,一片片覆盖在区域之上。
村民,住在坍旧的土坯房里,一户一院,一字形排开,院门前高高地垛着稻草,大家过着幸福的生活,有歌谣为证:
清晨 朝阳探头 晨光绚丽
村里的空气新鲜吆
正午 烈日当头 阳光似火
村里的空气凉爽吆
傍晚 太阳沉头 暮光美丽
村里的空气温馨吆
远处是公田
种着集体的水稻
近处是私田
种着农户的蔬菜
猫守在家门口
狗守在院门口
驴马拴在杆上
牛羊圈在杆旁
早晨 公鸡飞到院墙上打鸣
中午 鸭鹅跳到水塘中洗澡
夜晚 兔子蹲在地坑里打洞
……
我的父母是农民,有三个孩子,姐老大,哥老二,我最小,是弟弟。尽管如此,我家还算不上村里的多口之家。在村里,有四、五个孩子的家庭很平常,最多的一户有十个孩子。我们村,汉族人少,回族人多,习惯分为“解放前进疆的”和“解放后进疆的”。我家是汉族,进疆的年份要往上推,村里的一位老人说:我娘的爷爷成份不好,是清末从甘肃张掖兵役到疆的士卒,识字;我爹的爷爷成份好,是清末从甘肃武威自流到疆的盲流,不识字。所以,我家不该是“甘肃人”,而应该是“新疆人”,在籍贯上不该填写上“甘肃”,而应该填写上“新疆”。
解放前,除了兵荒马乱,就是自然灾害,村子的温饱无人过问,所以日子苦,挨饿的多。村子的文化也落后,听懂普通话的有,但说好普通话的不多,识字的少,写字的就更少了。我们的村语不完全是米泉的土话,而是在米泉的土话中掺和一些乌鲁木齐的土话,就像一种变了种的甘肃北部方言,如普通话“你一直往前走!”,十三户的村民一定会说成“你一头囊下去!”
解放后,党和政府不仅救济我们,而且还组织我们生产,帮助我们学文化,我们的日子一天胜过一天。
在村里,不,是生产队,党支部书记,一位曾经在战场上打过不少仗的中年男人在全队男女老少面前所讲过的近似于“展望未来”的讲话稿被载入了村史。
社员同志们!
现在,我们县处在了自然灾害的时期,非常困难,但由于我们是一个民族队,因此受到了党和政府的特别关怀。党和政府一如既往地给我们调拨蔬菜、面粉和肉类等,让我们为全疆人民专心种好新疆的特产——米泉大米。可这几次我拒绝了救济,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听毛主席的话,听刘主席的话,虚心向周边的农民学习,学习他们如何种植和养禽养畜。噢,我们吃到了自己种出来的蔬菜和面粉,各种各样的,粗的,细的;吃到了自己养出来的肉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们改变了过去那种只种大米,其余靠党和政府的历史。但是,我们更要知道,我们的日子仅仅是好了一点点,刚刚摆脱了救济,生活还很贫困。如果我们种的蔬菜、养的畜和养的禽再多一些,卖到我们县城,卖到我们的首府,那么,我们的村道就可以建设了,我们的学校和房屋就可以改造了。现在,我们的文化还相当落后,相当落后,说不清话的人很多,写不出来字的人更多,面对物质和精神文明,我们一定要“一直往前走”,决不能“一头囊下去”。孩子们是我们幸福下一代,是我们的希望!政府不仅要让他们吃好穿好,还拿出钱让他们看病,让他们读书。从学前班起,能上小学,初中,高中,造化好的还能上大学,他们比他们的父母福气多啦!但是,不要忘记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不要忘记我们伟大的共产党。现在,孩子们要学会怎样说话,怎样写字,以后还要学习算术、图画、唱歌和体育等,将来还要学习地理、历史、物理和化学等等,噢,那是一些更深奥的知识了。学好了这些,他们就能为我们的生产队,为我们的公社,为我们的县,以至于为我们的国家做更多、更大的事情了……

作者简介:
恩清,名李彬,住建部主管,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和中国土木工程学会主办《施工技术》和《城市住宅》杂志新疆业务联络专员。《中国建设报》新疆新闻传媒专员。中国作家协会主管,中国作家出版集团主办《小说选刊》杂志新疆业务联络专员。新疆兵团朗诵学会顾问,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兵团作家协会会员,乌鲁木齐市作家协会理事,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作协副主席。
演播者简介:
沈虹,昵称叶子,新疆兵团人,长期从事编辑播音工作,多家平台主播,朗诵作品散见于各大网络平台,曾多次荣获朗诵大赛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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