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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 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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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05 06:3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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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
文/山人
那是刚到单位的第一个清晨，差床的钟山辗转反侧了一夜，早早就起床了，百无聊赖，信步走出了单位大门，他想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单位是在一片大草原上，孤零零的。
“跨林海穿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面对群山……”当钟山刚走出院门， 就听到有人在唱革命样板戏，唱的是《智取威虎山》杨子荣打虎上山的那段，字正腔圆。
钟山朝着声音紧走几步，远远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概有一米八多，戴着一顶两耳耷拉的棉帽，边走边唱。钟山仿佛看到了亲人一样，立马赶了过去。老哥，你唱得真好听。那人瞟了钟山一眼，粗声粗气地问，你是小钟吗？钟山打了一个愣怔：心想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姓的，可马上反应了过来，偌大的草原只有一个单位，我是新来乍到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钟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你是？我姓戈，泰戈尔的戈，你就叫我戈陶然吧。
高原的十月，早上天气已经变凉了，钟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戈陶然说，你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吧，这里的天气早晚已经冷得很。
听老师傅们说，这里天气呀是“早穿皮祆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而且那声音带着平仄的节拍，煞是好听。
此后，钟山也每天走出院墙，听戈陶然唱样板戏，自已默背毛主席诗词。渐渐地他们成了要好的朋友，其实单位也只有他两个单身男人，戈陶然长钟山五岁。从此，钟山整天屁颠屁颠地不离戈陶然左右，称戈陶然为大哥。他俩常常结伴外出，或踩青或捡蘑菇或钓鱼……他们亲如兄弟，无话不说，但更多的是谈论和戈陶然一起分配来的女生潘秀芳。
原来，戈陶然和潘秀芳都是从北京一块儿下乡的知青，同时分配到这个单位的。戈陶然绘声绘色地讲潘秀芳下乡时的故事，其中大多为贬义的话题。钟山有时也附和着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可后来的结局却让他尴尬了好长时间，这是后话。
说实话，钟山和戈大哥交往的日子里，他教会了钟山怎样生炉子，如何做简单的饭菜；
还教会了喝酒，教会了唱歌，更教会了他做人的道理。
有一天，他俩在小河边去野炊，在吃喝的间隙里，戈陶然告诉钟山，站长给他提亲了。钟山狐疑地问，是哪家的姑娘？他突然神秘起来，眨巴着眼睛不说话了。
“你快说呀，急死人了。”钟山是急性子，又喜欢这样的桃色新闻，催促道。
戈陶然可不卖钟山的帐，他诡秘地笑着，好半天说：“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疯丫头。”疯丫头是他俩给他那个一块儿下乡的女知青潘秀芳起的绰号。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同意了吗？”
“我没有回绝站长，也没有正面回答他。”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才不跟她结婚呢，她整天疯疯癫癫的能不把人烦死才怪。快喝酒吧，不说这事了。”
一段时间后，戈陶然请假探亲去了，奇怪的是潘秀芳也神秘莫测地回了老家。当他们双方回到单位时，已成了夫妻。他们没有举办婚礼，只是给大家分发了喜糖。
钟山拿着
喜糖
心中异常酸楚：
一来此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若戈陶然说给他媳妇听，该多没面子呀；
二来戈陶然一结婚，单位就剩他一个光棍汉了，这日子就不好打发了。
令钟山想不通的是戈大哥平常把潘秀芳说得是一无是处，可到临了却变成了新娘。
唉，人啊！
钟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戈陶然真不是那种绝情的人，虽然新婚燕尔，正在度蜜月，可他没有冷清钟山，同往常一样找他聊天，打乒乓球，去河边钓鱼……这让钟山很感动。
再后来，钟山也找到了对象，结了婚，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再后来，落实党的知识青年政策，戈陶然夫妇被调回北京。再后来，钟山和戈陶然书信不断，这种同事加兄弟的关系保持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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