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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蔷薇《海天诗画》黑竹沟系列作品专辑
吉布木干
作者Ⅱ野蔷薇
乌良在平时也有意识地培养他的好战和斗志,嘱咐自己身手得力的家丁在闲时教教他拳脚套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吉布木干从小臂力过人,这更赢得乌良的青睐。正因如此,吉布木干可以和主子的子女们一起玩耍,还可一起在老毕摩处学习彝文,几乎和主人的儿女平起平坐,没有什么尊卑之分。


那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他的黑彝主子乌良一家要到美姑县阿合黑彝家走亲戚,阿合黑彝的女儿是乌良的儿媳妇。两家都是黑彝联姻,可谓强势联袂。黑彝联姻讲的是地位和血统,无论路途如何遥远,抑或家境如何贫富,都用姻亲来相连、结盟;从此两家便是一家,有啥大事小情都会互相照应,无惧他人算计。此次乌良美姑的亲家有了点麻烦事,所以乌良放下家里的一切,心急火燎地带着全家人一起,为亲家出谋划策助阵去了。

一路行走的吉布木干,在心里也会设想着自己会遇到的各种意外。他自然明白尽管自己有一身好本事,走这样的山路也是必须小心又小心。当吉布木干走到一条山谷口时,似觉阴风穿膛,令人头皮发麻。生性警觉的吉布木干不觉用他敏锐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番,看见茂密的丛林枝条在颤动!几只飞鸟惊叫着飞离了所栖的树枝。他感觉有点不妙,想往后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本能地把横挎在肩上的枪端在了手上,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正当吉布木干左右环顾时,突然从树林里前后各蹿出两个持枪的彪形大汉,把他逼到了崖边,前后去路被堵死了。四人用枪指着他用彝话说道:“是条好汉就别动,这枪可没长眼睛!”吉布木干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心里想,如果自己反抗肯定会丢掉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不管到哪儿当娃子,总有逃跑的机会……
于是无奈束手就擒。吉布木干被戴上了枷锁,在四个人押解下,三天后带到了西昌,被关在了一间柴房里。得手后的人贩子心里想,这样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是黑彝奴隶主们最为青睐的对象,肯定会卖到一个好价钱。于是,他们留两人看守吉布木干,两人到附近的一个彝寨找到了愿意做人钱交易的黑彝买主。当买主询问吉布木干是哪里人、哪家的娃子时,吉布木干如实相告自己是佳支依达乌良家的安家娃子,并把乌良美姑的亲家阿合黑彝奴隶主搬了出来,以彰显自己不凡的身份。当买家听说吉布木干是美姑黑彝阿合佳支依达亲家的奴隶时,心里直犯嘀咕,留也留不得,杀也杀不得。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面。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美姑的阿合家,如果得罪了,到时打起冤家会得不偿失的。
在那个欺软怕硬的年代,国民政府从来不亲自插手彝人事务,甚至挑拨彝人内斗,以达到以彝制彝的目的。买家自然不想趟这趟浑水,于是摇摇头后叹了口气,对那四个人说:“你们还是把他带走吧,我家不想惹麻烦事!”于是吉布木干又被那几个人辗转着带到了另一较远的地方,卖到了大凉山金阳县的一个彝寨里。那家的黑彝看到身体结实强壮的吉布木干,喜得合不拢嘴,心里想,这可是个难得的力气之人!自己家上百娃子中还找不到这样称心的人……于是这个黑彝才不管他是乌良家还是啥阿合家了,因为他们相隔太远,没有太多的顾忌,这个黑彝认为只要严守秘密,不走漏风声,对方天远地远地应该不会找上门来,退一万步讲, 即使对方知道娃子在他手里,再相时而动也不迟……
在金阳的这个买家黑彝那里,吉布木干被他们安排每天酿泡水酒。这既是搬缸弄粮的力气活,也是头脑要灵的技术活。身为彝人不会酿泡水酒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所以彝寨里的人都是家家户户自己酿酒,彝人待客、庆祝没一样离得开酒。并且男女老少无酒不欢。 彝寨里的成年男女都懂酿酒的各个程序步骤,因此吉布木干酿酒根本不用哪个来现教。
和他一起酿酒的也是个佳支依达被拐卖来的汉族老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老乡,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个不同民族,但同命运的人在合作酿酒中惺惺相惜,互相维护,互相帮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时彝家有句谚语:“石头不能当枕头,汉族不能交朋友”。因长期在黑彝家干活,那个汉族人也把彝话说得顺溜。呆久了,细心的吉布木干发现,另外的彝族娃子都不会和这个汉人接近,只是工作上的搭讪。但吉布木干却有他的想法。他是家里长子,父亲又死得早,为了生存,自己常行走汉区做过生意。在与汉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他知道汉区的汉人大都是讲义气、对人热忱的好心人。再说,多根头发多个结,多一个朋友多条路。所以,吉布木干和这个汉人交朋友,他没有忌讳古训。心细的吉布木干发现那个汉人经常和他说着话,眼神却呆呆地望着家的方向,充满了沉思的迷茫——也许他也在思念家乡的亲人吧!而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呢?
那家黑彝的奴隶非常多,还有白彝奴隶,他发现有个和自己同姓的姐姐为人不错,攀谈中知道她认识美姑阿合黑彝,于是吉布木干委托她想办法去通知。让自己以前的主子乌良知道自己的下落。

解放以前的彝族是靠家支生存下来的,彝族没有人当乞丐也是因为家族要相互照顾,要不然会给整个家族都蒙羞。那个姐姐听说了吉布木干的遭遇后,真就四处打听到了有去美姑的人,托人捎信给了阿合黑彝。一个月后,美姑阿合墨彝知道了吉布木干的下落,并带着大队人马去解救。那时交通不便,去说事不是一两个人去的,而是一队人马扛着长枪去的。如果能压得住对方,那就用银子说话,于对方来说,在双方讨价还价过程中得到的银子越多,越有面子。
金阳的黑彝买家看着美姑的阿合黑彝带着人枪找上门来,自觉理亏,再加上两家生意上也有往来,于是找了一个台阶下,说是不知道是阿合黑彝亲家的娃子;如果知道,打死自己也不敢买下来。经过两家协商,最后同意用十五锭足银了结此事。吉布木干被他们带回,阿合家要到了买家的十五锭足银,却只分给了吉布木干一锭,吉布木干想起自己在这里所受的罪,才分到了一锭银子,心里很是不悦。但静下心来一想,能够被解救回到原主子家,又觉得非常开心。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人奔家乡马奔草,乌鸦只爱自己巢。就这样,吉布木干终于回到了他土生土长的故乡——黑竹沟。

那时,黑彝之间为了家支生存或经济利益,常带着住家娃子和安家在外的娃子去火并另一家有仇的黑彝。作为有学识、有头脑的黑彝乌良要想长期立于不败之地,他当然也会如此。并且火并另一黑彝,首先要知己知彼,决不能盲目行动,对方的势力一般都不如自家才会采取行动,赔本的买卖那是一定不能做的。作为黑彝乌良家的娃子,吉布木干不怕死,也不能怕死;哪怕自己受伤,也要确保必胜无虞,维护主子的利益保全主子的面子,自己也才会有面子。因此每次有这样的火并任务,吉布木干都是一马当先,战功赫赫。
吉布木干勇敢的名声不胫而走,远近彝寨的黑彝们都很羡慕乌良有个忠心且英勇无畏的娃子。当然,吉布木干俊朗的外表也赢得了很多漂亮阿妹的芳心。于是,经过主子乌良做主,娶了邻寨一个黑彝家远近闻名的美丽奴隶姑娘。
正在蜜月期的吉布木干,还沉浸在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甜蜜中,就接到了主子火并另一黑彝的任务。

主子乌良把队伍集合在村口,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吉布木干新婚的妻子哭着赶来,她当着几十号整装待发彝家汉子的面,把头上戴着的帕子取下来,拿在手上不停地拍打,她想以此方式让乌良忌讳,打消火并的念头。爱夫心切的姑娘啊!这下可不得了,男人出门时女人拍头帕,这是彝族习惯里最黑的诅咒了,何况这是要用枪去战斗,拿命去赌博!乌良原本晴朗的脸色一下暗了下来,气得吹鼻子瞪眼的。但当时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迟疑,任由吉布木干老婆如何举动,也匆匆出发了……
此场激战吉布木干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猛,唯恐有所闪失。他知道一旦有任何疏漏,乌良一定会怪罪到自己妻子出征前的诅咒举动的。这次战斗,乌良带去的人马自然也如往常一样大获全胜,对方赔了几千锭白花花的银子凯旋了。
等出征的人们都平安回来了,愤怒的乌良终于要收拾吉布木干的妻子了。但看在吉布木干的面上,并没有动私刑,而是把她退回给原主子。出嫁的彝族姑娘被退回,是一件让主子蒙羞、家族蒙羞的事情。所以老主子恼羞成怒,让人把她关起来,鞭打了她三天三夜,也饿了她三天三夜。后来,吉布木干的妻子找到丈夫的小妹对她说:“小妹,你哥哥吉布木干还要我不要了?我那次也是为了你哥,怕你哥去送命啊!”小妹把嫂子的话转给哥哥。尽管吉布木干很在乎自己这个温柔漂亮的妻子,蜜月期的情话还火辣辣的回想在耳畔。但也许是因为根植于血脉的骨气和骄傲,吉布木干最终忍痛没有再接受她!因为他知道,主子说什么都不会允许自己再接纳她的。

恢复了单身的吉布木干,在农闲时或没冤家可打的时候又在主人乌良的支持下,到汉区去做糖果和猪肉生意去了。
在那个年代,糖果和猪肉都是彝区的稀缺品,做生意的彝人也是凤毛麟角。头脑灵活的吉布木干把这些从汉区买来的稀缺品拿到各个彝寨贩卖。善良正直的吉布木干在生意上坚持公平买卖,受到彝寨人们的欢迎,生意很是兴隆,日子相对别家当娃子的来说要过得好多了。
失去父亲的吉布木干做这些不过是想让他的寡母和弟弟妹妹们吃好点儿而已,身为长子的他必须挑起养家的重担。他只是遗憾还有一个因无力抚养,而过继给毛坪镇彝寨亲戚家的妹妹。那时又没公路,甚是挂念,但也没办法……

时间到了1943年,长期在外闯荡的吉布木干结识了一个会造枪的汉人。那个汉人带来了造枪的各种必需材料,就在他家跟他合作造枪;卖枪的银子五五分成。那时枪支是黑彝们的必需品,打冤家、打前来铲除罂粟的国民党官兵,都是要用到枪支弹药的。
那时国民党政府成立了三二铲烟部队,在佳支依达的各个村庄铲烟。黑彝奴隶主最大的收入来源全靠鸦片烟膏。一到每年的春季,各个彝寨满山遍野都种植着成片的罂粟,一到四五月份开花季节,那五颜六色的花美得让人心醉,叼着烟枪的彝人更是陶醉。漫山遍野的罂粟在这个季节就会遭到国民政府铲烟队的强制性铲除。势力较大的黑彝奴隶主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会与铲烟队交火火拼。作为安家娃子的吉布木干也种了很多的罂粟,罂粟成熟了,制成烟膏卖得的钱,主子乌良会按一定的比例抽取,称为“烟厘”。吉布木干看着寄托了全家人一年生计的罂粟还没成熟就要被铲烟队铲除,心里很是着急。一看到铲烟队进村,便背起够吃几天的炒面带着枪支躲到罂粟地里守护。一旦铲烟队去地里铲烟,便会用枪威胁,甚至互相开火射击。
有一次,吉布木干正在罂粟地里除草,一发炮弹落在吉布木干的脚边,差点让他丢了命。国民党的铲烟队的官兵也是无恶不作的人,他们只要到彝寨里,看到人去屋空,就知道全到罂粟地里去守候了,于是为了泄愤,便把彝寨乡亲的房屋点火烧掉。 

尽管吉布木干做了很多的生意,但就是没做过最赚钱的贩卖鸦片生意。可由于他出于好奇,竟然染上了毒瘾,一天天地沉沦下去,甚至影响了他钟爱的生意,也忽略了家庭。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爱将,竟然因为鸦片沦落到如此地步,主子乌良那是又气又急呀。索性把他铐上枷锁,拴在小屋强行戒毒。戒毒的痛苦虽然令吉布木干生不如死,折磨得他死去活来,他也很后悔自己堂堂一个汉子居然沦落到这种暗无天日的荒唐生活。真的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功脱离毒瘾的控制。一个月后, 吉布木干凭着顽强的毅力又恢复了以前那样的精神和力量。他深知鸦片对自己身体的危害,以后再也没碰过鸦片!
那时走南闯北的彝人甚是稀少,绝大多数彝人连汉语都听不懂。而吉布木干不但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话,还会做生意,这无疑惹来很多彝人对他的羡慕。彝区不知道何时传出了一句话:“吉布阿觉(吉布木干的父亲)不出名,吉布木干出名。” 
1956年“民主改革”前的大小凉山彝族地区实行严格的种姓制度,用血缘划分的五个等级异常森严。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的资料显示,只占彝族人口5.1%的土司和黑彝奴隶主阶级占有总人口70%的奴隶娃子。奴隶们毫无人身自由,世世代代为奴隶主所有,由奴隶主任意奴役、配婚、抵押和买卖,甚至残杀。直到1956年后,共产党废除了奴隶制,被剥削压迫的奴隶才翻身得解放,做了自己的主人。峨边彝区没有土司阶层的统治者居住,是黑彝奴隶主统治着的,白彝、瓦甲、呷西都隶属于黑彝的统治。解放翻身后的吉布木干是峨边彝人中的第一批共产党员。因为吉布木干的名望,三十八岁的他被推选为黑竹沟一个乡的副乡长。没过多久,由于正乡长作风问题,在彝人中具有绝高威信的吉布木干顺理成章当上了乡长。
新中国成立后,土司和黑彝中的进步人士,作为“少数民族上层爱国人士”成为政治生活中的特殊群体。吉布木干原来的主子乌良也是一直接触汉区人士的人,也比较早就接触共产党,也跟他同一批成了中国共产党员,是远近闻名的进步人士,最后还成了县级领导。看着自己家的娃子一步步成长起来,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成了一个乡的领头人,乌良感慨万千,也对吉布木干赞叹不已。
吉布木干当乡长后,思想觉悟高的他,第一步就是要让那些还顽固反抗共产党的奴隶主解放思想。可有的奴隶主就是不愿意,还在用枪支进行顽固反抗。不愿意遣散和安置娃子,公然与国民党残匪勾结,造成很多家庭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他们的种种暴行震惊了北京高层,从维护民族团结的大局出发,周总理在民族上层会议上指出:执行“一律从宽,不咎既往”的宽大政策,希望他们看清形势,回头是岸。
吉布木干作为一乡之长,积极组织进步人士带队去做他们的思想感化教育工作。有些黑彝奴隶主经过吉布木干他们苦口婆心的教育和感化,大多都放下了枪械,配合政府搞民主改革。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有个奴隶主是个思想比较顽固的人,几次三番上门做工作都无动于衷,甚至还要求吉布木干放弃工作,与他们一起参与叛乱。并说:“大凉山的黑彝奴隶主已经联合起来与共产党死扛到底!”说吉布木干跟着共产党干不会有任何前途;如果叛乱成功了,奴隶主们到时不会亏待他的。扬言:“是我族人,就应该勇敢迎战,我们怎能被共产党牵着鼻子走呢?宁战死也不屈服才是我们彝人应有的骨气!如果解放军打来,我们应该死战到底!”
其实这个奴隶主害怕就此失去奴隶主统治阶级的利益。共产党的民主改革似乎让他看不到某种他希冀的愿景,于是他在矛盾中选择了与共产党背道而驰。
这个黑彝奴隶主最终没听吉布木干等进步人士的劝解,在1956年参与了佳支依达一个黑彝头人组织的武装叛乱,走上了与人民为敌的道路。吉布木干根据县级指示,前去剿匪,并取得了胜利。平息叛乱后,彝区的民主改革才得以顺利进行。许多贫苦奴隶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土地,第一次拥有了自由,共产党让他们翻了身,终于得以扬眉吐气.当家做了主人……
吉布木干因政绩斐然,在1957年的某一天被推选为进京见毛主席的三人之一。在金口河一个姓张的领导带领下,坐汽车换乘火车再坐船周游了很多地方,并来到了北京,受到了毛主席的亲切接见。其间还参观了京城的天安门广场和故宫。一个多月后,吉布木干回来时带来了与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合影的长幅照片。当时因周恩来总理去国外访问,没能见到,年老的吉布木干常常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见着周总理就好了!” 令人遗憾的是,与中央领导人合照的照片因房屋漏雨,淋湿报废了。全家人心痛不已。
时间到了大跃进时期,由于吉布木干公开反对县工作组的小麦播种方式,他认为,小麦种撒得太密,会长不好,影响收成。工作组认为这是固步自封,是拖后腿,并说吉布木干反对播种方式就是反对毛主席。另外还加了一条罪:“吉布木干在县上开会老是打盹儿,不认真听讲。” 打盹儿,这是他一生中改不了的毛病。在打盹儿的当儿,吉布木干也不忘把烟斗叼在嘴里;打着打着,烟斗老是会从他的嘴上滑落在地上。为此,没少惹来领导的不满。因为他老是要打盹儿,于是,他从乡长的位置上被撤下来了,成了村粮食保管员。尽管没当乡长回家务了农,只是当了一个村的保管员,但吉布木干也没有任何怨言。他反倒还很喜欢这种没有任何约束的农村生活。从此,没人叫他名字了,“保管员”成了他的名字,小孩儿们都以为他名字就叫“保管员”。看到吉布木干走在路上,他们会口无遮拦的叫着说:“保管员”来了。吉布木干也乐得小孩们这样叫他,往往这个时候,他会停下脚步,看看调皮玩闹的小孩,嘴角会扬起一丝笑意。
吉布木干有时白天放羊,趁此当儿会砍些烧火柴,他把自家用不完的烧火柴经常背去送给他最小的妹妹。没事儿时,他还会给几个儿子讲他年轻时的趣事儿,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也许难忘的过去留给他的不止是荣誉,更多的是不堪回首的艰难岁月吧……
1980年,组织恢复了他的干部身份和名誉。已六十二岁的他得到了退休干部的待遇,第一个月拿到了三十一元的退休金。此时,他的四个儿子最小的已七岁,孩子妈妈小他十四岁,他们相扶相携,过着祥和的晚年生活!
吉布木干也是村里众口皆碑的好人、善人,也是人们最佩服的人。毕竟见过毛主席的人是非常稀少的。共产党救了贫苦大众,吉布木干也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之一。
在吉布木干八十五岁那年,他安详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他挚爱了一生的黑竹沟彝寨……
从奴隶娃子到副乡长、乡长,再到村保管员,命运多舛的吉布木干走过了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如若他现在还活着,看到黑竹沟彝寨因脱贫攻坚工作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说不定有多高兴呢!但愿他在另一个世界能看到彝寨可喜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