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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蔷薇《黑竹沟系列作品》专辑
黑 彝 木 干
作者Ⅱ王琪瑛(野蔷薇)
一九二二年的一天,美姑县有一个名叫阿里门乡尼瓦窝的彝寨,寨里一户黑彝甘格史的喜嫫为他诞下了一个俊秀的儿子。甘格史看是个长相不凡的男孩,遂为其取名“甘维古”。甘维古还是个牙牙学语、刚学走路的小不点儿时,就表现出了异于同龄孩子的聪明和伶俐,其家族上的人都很喜欢他,平时都称他为甘木·干格史维古,意为强者、勇者之意。也寄托了其家族对他最大的期望,希望他长大后勇者无敌,为家族光耀门庭。
自感难以立足的甘格史只好带着全家于一九二九年民国十八年,也就是甘维古七岁的时候,搬到了峨边大堡城的华林坪,后又辗转搬到了杨河茶园村居住。在这颠沛流离的几年里,因其父亲身体和性情等原因,甘维古一直受到他家善良本分的“锅庄娃子”黎阿达的精心照顾。
甘维古在童年家庭的变故和坎坷经历,在日复一日的农事忙活中,也由此养成了争强好胜、凡事不服输的性格。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根想拔也拔不掉的刺——就是一定要出人头地。把父亲那代失去的尊严找回来。他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必需让自己先强大起来;而这种强大,不单是体格力气上的强大,这种强大应该是内在的学识、修为和外在的胆识。

一天,他找人约见了甘维古。上下打量一番后,对甘维古不卑不亢而又不失礼节的言谈举止及不凡的气度忍不住在心里不住地赞叹。他的卓尔不凡的口才和骨子里散发的一种野性,而这种野性正是很多族人男性所不具备的。所以他格外赏识甘维古,觉得他是一个真正难得的人才!尽管当时甘维古还是个少年,可他当即决定帮助他实现自己的志向和抱负;随即赠送甘维古一把手枪,白银二十锭。对他说道:“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只翱翔云天的雄鹰!”并教他若干发家方法和描述了以后实现自己志向前途的规划。得到头人娄子迭日的赏识和强大的经济后盾支持,甘维古对娄子迭日这个人生路上的领路人自是充满了感激……

已故叔父甘洋仁家族的人,看到甘维古当管家很是出色,于是也找到他,希望兼职当甘洋仁家的管家。同时当两家黑彝的管家,那得要多大的精力来做这件事啊……于是他大力发展种植罂粟,把大片肥沃的土地租出去,收取租金,并且还贩卖鸦片、包山、保商,以从中抽取“保头费”。很会笼络人心的甘维古硬是把管家这个艰巨工作做得是风生水起,无一差错,并为两家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当然,他自己也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他的才干自然得到了两家人的一致称赞和认可。他利用管家这个职务之便,结交了各个黑彝家支头人。
警惕性甚高的甘维古早就在各个路口布下了眼线,一有风吹草动,他即刻可以知道。在这个团开进杨河的垭垭溪(今垭垭村)时,遭到了甘维古猛烈的炮击,铲烟队受到重创。甘维古在这次激战中,缴获“八二迫击炮”一门,炮弹三发。这次伏击成功,给甘维古逐渐膨胀的野心注又入了一支兴奋剂,使他加大了购买枪支弹药的力度,并把已有的两百余兵力依照军队建立了制度,聘请经验丰富的汉人任教官、当军师;对他的队伍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除了常备武装几十人随时待命而外,其余人员回家耕种;但一遇战事,必须全力投入战斗。就类似现在的民兵抑或预备役士兵。

因为布告的内容提醒了他——军队让他赔偿的行为是犯法的……

一九四八年七月,峨边新任县长蒙树莫顶着酷暑走马上任了。在这之前,他对甘维古这个人早就有所耳闻。为了自己执政顺利,他决定拉拢甘维古这股势力。于是委托蒋德潘出面找甘维古表明自己的诚意,说是为了维持好社会治安需要面谈。听说县长有请,甘维古自然不会推辞。但在面谈中,甘维古提出了要刻一枚“黑彝木干”的名章。蒙考虑到这样会让人诟病,不同意;但又为了与黑彝木干表示友好,遂提出刻章可以,但要甘维古另外取一个汉族的名字。深谙其道的甘维古当即提出拜蒙树莫为干爹,于是蒙便为甘维古取名为“赫效忠”,并以这个名字刻了一枚名章。
达成所愿的甘维古当即表态与政府和平相处。为了以示自己的诚意,他愿捐出三千两白银用于维修大堡城残缺的城墙。在这场面谈中,主宾双方相谈甚欢。甘维古说到做到,回去后,真就送来了三千两白银。
在当年八月份,回到杨河溪的甘维古对族人小孩儿的学习问题操起了心。他深知教育对一个民族前途发展的重要性,所以决定出资为族人在茶园村办一所学校。学校办起来后,招收了亲友和部属的子女入学接受教育,他亲自找来了居住在成都的汉人教师高国俊,委托他教授汉语知识,同时教学生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增广贤文》等经典古文著作。他自己亲自教授彝文课,学校一应事物由他的部下打理,
从这点来看,甘维古对教育发展还是有忧患意识的。但因诸多因素他的学校在第二年就停办了。
到一九四九年末,甘维古的武器规模有所扩大:有一门迫击炮和七挺机枪,有二十余支手枪、三百多支步枪,储备子弹一百八十多箱,每箱五百发。实力号称一个营。一个名叫沙马拉日的人任营长,还设了参谋、教官、军师等职位,甘维古的武装总的分成了一个营、四个连、八个排,共三百余人。他的势力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不断地壮大,杨河坝以外的以赵宗华为首的土匪部落都对他马首是瞻、毕恭毕敬,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和配合。他的家支武装力量发展到了霸占杨河、左右毛坪、轻视峨边境内任何彝族势力的地步;他也不断地通过他强硬的手段吞并别的家支武装;彝族势力和汉族势力都不敢对他小觑,慕名投靠他的人也不断增加。看着壮大的武装力量,志得意满、一统凉山的野心也在脑子里不断地发酵……
尽管甘维古种植罂粟贩卖鸦片,但他却是个彝人中不可多得的洁身自好的人。他不贪色、不吸烟、不赌博也不酗酒。也许是从小目睹父亲的恶习给他苦难的童年留下了创痛,他在这方面严格要求自己。硬是在很多的诱惑里做到了慎独和自爱。这种自爱,也让他生就了多疑的性格——哪怕是他身边的彝人或是汉人,他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当然,有防备心也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在那个乱世民族、矛盾尖锐的年代,不防备都不行。甘维古虽然是几百号人的头领,但他也有温情的一面,也很在乎自己在族人心中的印象。他对当年交不起租金的娃子会延缓或推到下一年交。对下属的过失也是能忍尽量忍,更多的是语气温和地说教。在这方面,很多人都对他很是佩服,所以别的家支的娃子都有来投靠其下的。但他在与自己的亲叔叔甘脚达发生纠纷抑或械斗时,为了让理亏的叔叔不要倚老卖老,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派人用机枪轮番对叔叔的房屋进行扫射。表面上给人没有顾及叔侄情分的一面,但他私下也是对部下打了招呼的——只准对房屋上部位射击,不可对下部位射击,也就是只吓唬吓唬而已。叔叔躲在屋里,听着外面机枪不停地响,早就吓得躲在了床下。如果不讲叔侄情分,任他有几条命也早就在不停地扫射中一命归西了……
叔叔自知斗不过强硬的侄儿子,只得要求讲和。甘维古对他叔叔说:“正因你是我叔叔,我才卖你一个面子讲和。尽管你是长辈,但长辈也要有长辈的德行。今天,我也顾及你是我叔叔,才没下死手。为了以示你的诚意,就用白帕子裹头,在我面前走过去就一笔勾销。”甘脚达在自己这个侄儿面前也只得自认晦气,按侄儿说的服了软。在当地,甘维古既帮别人打冤家,又帮别人调解冤家。当然,最终渔利的也是他。但他也是一个讲原则的人。
一次,他的家丁吉布瓦加在毛坪调戏路过的一个邛莫家的妇女。这个刚烈的彝族妇女吐了他一脸的唾沫,让他恼羞成怒,竟拿起枪扣动扳机,把妇女枪杀了。对方亲人找上门来,要求其父亲和弟弟都给予偿命。爱护手下的甘维古这次没有替他护短,但他对对方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应殃其家人,其余的人都是无辜的;你们把吉布瓦加带回去,随便处置,我绝无半点异议。”
这次事件后,甘维古更加巩固了自己在族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博得了彝族各家支头人间的信任和崇敬。
一九五〇年,溃逃到彝区的国民党军残匪头目周开富、吕镇华等人找到甘维古,伪造蒋介石电令,委任他为“反共救国军”副总指挥,假装许诺成功后任“四川省主席”。不明真相的甘维古哪经得起这番鼓吹,欣然入伙,并向他们提供粮食和子弹。七月七日并派沙马拉日率六十余人会同周开富股匪三百余人一起袭击在五渡溪(今五渡镇)征粮剿匪工作队,活埋了一个不愿为其服务的村民,残杀了工作队三名成员。后遭到乐山大队二连反击后撤退到平等乡的沙树湾。解放军组织一个排剿匪,却被土匪叶才贵骗到一个地名叫九条槽的地方遭到伏击,让解放军遭到重创。甘维古经银厂沟将周开富等匪徒带到杨河。
八月二十日,甘维古出动所有武装与周开富匪徒一起在白蜡林一带阻击乐山、峨边县大队和解放军三十师侦察连,结果抵挡不住,撤回仲子茶园村一带防守。九月伊始,解放军三十师八十九团一个连,采取了政治争取和军事打击的方式争取甘维古,但生性多疑的甘维古认为是解放军采取的诓骗伎俩,竟以三个连的家丁与周开富一起抗击解放军,在仲子村沱垭口给解放军造成重大伤亡。
随后又在茶园、大火地一带继续抗击解放军的围剿行动。解放军副团长谷守信亲自带领八十九团、乐山大队以及峨边县大队进山围剿,击毙周开富副官王益仁、参谋长蔡祥文,以及匪首李盛珍等四十余人。当地土匪头子赵宗华、赵一华等两百余匪徒被俘。这一仗,周开富带着部分残匪逃离杨河。悍匪刘清明(甘维古的教官)逃到了五渡双凤老家。白天隐藏山林,晚上回家找吃的,这个人在一九五一年被捕获。
甘维古的武装这次遭到重击后,带着一百余人逃离杨河进入了大堡城的化林坪。谷守信在追剿甘维古的动员会上说:“峨边有只绿雀,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要把它逮住。”甘维古此时如被猎人追赶的惊弓之鸟,精神高度紧张,身心俱疲。在追剿部队的四面夹击下,他带着剩下的百余人四下躲藏,边战边退。这样衣不蔽体、弹尽粮绝的日子让甘维古倍感沮丧。他对下属说:“我们还是分头逃命吧。但有一点要记住,任何时候手里宁愿没有粮,也不能没有枪!枪在人在;如若不幸被抓住,那就是你们的命了……”
随后,他带着五十余随从在逃到哈曲乡的时候,与剿匪部队相遇——当然免不了一场激战。饥饿和疲惫让随从疲于迎战。这次交火又损失了大半人员,最后逃到美姑的老家瓦尼窝时只剩下二十余人。
甘维古逃跑后,峨边县委、县政府和八十九团从开辟民族地区工作大局出发考虑,决定对甘维古的罪行既往不咎。随即派担任过峨边县国民政府彝务官的沈兴武等人到美姑转达县政府意见。经过反复做工作,在一九五〇年的十二月十九日,甘维古在堂叔甘达怡等十余人的陪同下,卸下佩枪,应邀在大堡双溪口谈判。他们同县政府代表杨怀鑫、马久白等商谈归顺政府之意。县政府代表在阐明了党的民族政策后,建议甘维古到沙坪直接同县领导见面。甘维古当场表示愿意投诚,不再与人民为敌,保证不与土匪为伍,开始替政府工作、遵守民族政策。并且为了表示诚意,还向政府上缴手枪和步枪二十四只。还以彝族规矩,打牛一头,喝血酒钻牛皮盟誓以示和好、团结。在这次商谈结束后,有不怀好意之徒找到甘维古,大肆诋毁共产党,并说甘维古是自投罗网,还说共产党员一穷二白,不会给甘带来人上人的生活;去县政府领导见面,有可能是他们设的“鸿门宴”。本就疑虑重重的甘维古听了这一席话,刚燃起的一丝丝信心被瞬间浇灭。于是取消了与县领导会见的计划,并背信弃义,将为解放军提供过情报的奴隶吉克耍一、俄勒苏尼、莫克曲日等七人杀害。 
看着甘维古与人民敌对的道路越走越远,县委县政府仍然坚持继续对他争取民族团结工作,再次派人前往争取动员。由于种种原因,商谈未成;尽管如此,一九五二年,县委县政府依然把争取甘维古作为团结和争取彝族上层人士工作的关键,力求打破僵局,扭转这个不利局面。为消除甘维古的疑虑,第三次委派甘莫沙以及与他有亲属关系的甘阿牛觉达和他的堂叔甘达怡,带上一份儿厚礼,苦口婆心地争取和劝解,并达成谅解。但他回去后思想又动摇了,心想共产党几次三番找他,应该是忌惮他的影响力;与生俱来骨子里不认输之拗劲儿又涌上心头……他迅速召开甘家、苏嘎、阿候、恩扎各家支头人会议,并说:“是我族人,就应该勇敢迎战!我们不能被共产党牵着鼻子走!我们坚决不归顺共产党!宁战死也不屈服才是我们彝人应有的骨气!如果解放军打来,我们就死战到底!”各家支头人对甘维古的话一般都会言听计从。在他们看来,他就是他们核心人物;然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在暗中静观其变。
一九五三年五月,乐山军分区和峨边县委政府仔细研判了复杂的局势,决定派曲木石甘(汉族名:张长荣)随峨边情报站站长李增贵一行去凉山再次做争取甘维古的工作,并带去了一封县领导写给甘维古的亲笔信……
甘维古反复读了几遍县领导的信,也被县领导的真诚所打动。最终表示愿意出来工作,并交出他窝藏的峨眉悍匪杨德伦,并于二十日到西河区、二十二日到大堡区与相关领导会面。他的出现,受到了两区机关干部和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高文科专程到大堡迎接。二十四日抵达县城沙坪时,热烈欢迎的程度超乎他本人的想象——竟然一千多人夹道欢迎……
在峨边县城的几天时间里,甘维古在县政府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机关、学校、商店等地方;共产党的领导干部对他的真诚和厚待打消了他的顾虑,正可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甘维古终于表示今后一定要好好为共产党效力,搞好民族方面的工作。
但是,生性多疑的甘维古态度变化无常。回到杨河茶园的甘维古借口天气炎热,自己杂事繁多,需要回老家瓦尼窝处理,于是回去后闭门不出。
一九五四年,峨边县委政府派曲木石甘送去信件,他又勉强来到了峨边,并赴乐山.成都、重庆等地参观;在三月安排参加的乐山专署民委二次扩大会议上补充为专署民委委员。会后相继被任命为凉山临时军政委员会委员、凉山州人民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共峨边县委西河区工作团团长等职,享受国家行政十六级工资待遇。九月份,四川、西康两省组织藏彝民族参观团,甘维古任副团长,赴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并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
之后,凉山中部地区一些黑彝奴隶主不甘心地位和财富交到人民手里而发动了有规模的叛乱。但甘维古不为所动,保持了中立。他配合政府宣传民族政策、修筑彝区驿道进军大凉山、清除暗藏匪特,还在为解决民族纠纷等方面做出了一定的成绩。如果甘维古就此站在人民的一方,继续用他的聪明才智为党和人民服务,那么他的前程一定是很光明的。但他骨子里奴隶主阶级的本性使然,害怕就此失去奴隶主统治阶级的利益;共产党的民主改革似乎让他看不到某种他希冀的愿景,他在矛盾中选择了与共产党背道而驰……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上旬,凉山州在昭觉召开“人代会”协商民主改革问题,甘维古在会议结束后,一反常态地拒绝乘车返家,而是要执意从凉山步行回家。原来他心里一直在谋划一场更大的叛乱。在穿越凉山途经各个彝寨时,他串联各个家支的头人,秘密商量策划叛乱事宜。各家支头人见甘维古亲自上门游说,心里异常兴奋。要知道,甘维古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一直都不曾改变过——知道这样一只难以驯服的雄鹰一定会折返回家的,于是纷纷表示支持。回到瓦尼窝老家后,甘维古又多次召集各家支反动头人开会。各家支的武装数目一一在头脑过目后,除开他本人和堂叔甘达怡拥有的两百多人和枪支外,其他家支将近三千余人,一千八百多支枪。他把这几千人编为了五个大队,自任总指挥。一九五六年一月,公开掀起了反对民主改革的武装叛乱,成为了峨边、凉山地区的叛乱武装主力,最终令他彻底走上了与人民为敌的道路。
面对甘维古的反复无常,党和政府也是争取极力挽救,没有撤掉他工作团长的职务,并派人耐心细致地做他的思想工作,每个月的工资照常给他送去。为了感化他,甚至中央慰问团到峨边慰问时,特意给他送去一套呢子制服,纪念章一枚。
一九五六年一月四日,益果觉地区少数不法奴隶主叛乱武装分子将峨边西河工作团驻美姑石甘普工作队包围,抢去工作队的衣物和药品,第二天竟在美姑的洪溪与我工作队发生武装冲突,不断地进行挑衅,气焰极为嚣张。为避免事态升级,工作团副团长朱仁明带领工作队撤到团部驻地益果觉。随后派工作团干部童高祥和关志明去见他,转达凉山北部指挥部党委的意见,并向他借枪自卫。甘维古对他们说:“共产党的势力大,叛乱是没有前途的,但如若我不摆个样子,我的身份和地位也不允许;那些叛乱武装力量首先要杀掉的人就是我甘维古。我确实是出于无奈和自保。既然你们仍然信任于我,我在这里表个态,绝不袭击工作团,借给你们步枪十五支。”于是派人背上步枪随童高祥和关志明到他们的工作驻地。决意与政府死磕到底的甘维古出尔反尔转身就忘了他的承诺。
在当年的三月开始率他的叛乱武装力量围攻洪溪的县城,并对峨边驻团和小分队进行了有预谋的袭击,先后杀死军政人员,进步人士和奴隶群众一百余人,抢去大量的牲畜、粮食和财物。五月二十日,他派人与叛乱分子洛呷阿木、马什扎等袭击甘洛县的阿尼底底(现在的沙岱乡)。事后,他迅速带领叛乱分子两百余人分两路潜入峨边。七月十二日凌晨,突袭距县城十二公里的新林和驻地苦竹坝,用机枪封锁了乡政府,杀死在该乡指导工作的乐山公安处治安科长崔奎夫、成都动物园干部贺正贤和当地一名农民,打伤民警班班长和一名战士,抢劫供销社及群众财物,并烧毁乡政府、供销社及民房五十多家。
县平叛指挥部闻讯,立即派出武装民警、民兵和武工队各一个班,分两路火速前进救援。在激烈的交火中,击毙叛乱分子三人,击伤九人,生擒一人。至此后,甘维古叛乱武装一发不可收拾,从七月到九月,短短两个月之内陆续在新林、杨河、毛坪等地共杀害国家干部两人、村组干部和积极分子九人、民兵一人、工人十四人,杀害无辜群众十八人,烧毁房屋三百八十余栋。被他们伤害的民众达到一千余人,造成很多家庭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他们的种种暴行震惊了北京高层。从维护民族团结的大局出发,周总理在民族上层会议上指出:执行“一律从宽处理,不咎既往”的宽大政策,希望他们看清形势,回头是岸。
在甘维古武装叛乱开始,县委县政府和担任平叛任务的解放军部队严格遵循上级党和政府的指示,坚持克制态度,贯彻“以政治争取和军事打击相结合”的方针,坚决不开第一枪;但一意孤行早已杀红了眼的甘维古把此举视为是一种妥协和软弱可欺,认为政府打不赢了才出此要求谈判的下策。于是强硬地提出了“撤走解放军,划分军事界限,把解放的奴隶和没收的土地退还给奴隶主,不准在彝区办合作社,不交枪”等条件。这样的条件,彻底暴露了甘维古奴隶主阶级的本性。党和人民自然不会答应这些无理要求。
这期间,他在军事上采取了麻雀战术,进行了流动袭击,声东击西,打了就跑,还在民众非法集会中鼓吹“赶走汉人,永不实行民改,不用给奴隶主交租,种大烟不上税,白彝可以和黑彝通婚”等口号来麻痹和欺骗不明真相的彝族群众。
而在那个年代,贫苦的彝民族长期处于封闭环境,并且遭受在奴隶主残酷压迫,因而形成了内心的恐惧,对甘维古的鼓吹信以为真,让这场平叛战役持续了两年之久。叛匪武装势力之强悍、气焰之嚣张、战术之狡猾,成了建国后历次平叛斗争中难以对付的棘手问题之一。
甘维古也在与人民敌对的错误道路上越滑越远。尽管平叛部队坚持“以政治争取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的”的方针,使得各地叛乱武装陆续平息。甘维古仅剩的一些散兵游勇怎堪英勇的解放军击打?所以他们的叛乱武装被逼得节节败退,直至难以立足。
一九五七年 ,感到大势已去的甘维古率领他的残余力量四十多人溃逃到大凉山美姑县境内,平叛部队趁势追击。历时数月,他的武装被彻底瓦解,剩下随从七人整天在丛林里东躲西藏。也许甘维古与生具有的骨子里的那股野性,让他不甘心就此投诚做俘虏,甘愿舍命也不愿这样活在人世,所以任解放军如何喊话、争取都无动于衷,最后,于七月十七日在峨边、马边、美姑三县交界的大风顶鸡公山森林中被平叛部队击毙。
那段烽火硝烟的日子已远去了六十多年。回望那段历史,一个从小饱尝生活艰辛的才华横溢的黑彝奴隶主,如果在党和政府的宽大政策中发挥他本具有的聪明才智,为国家和人民服务,他会得到人民的尊重,成为历史的功臣。只可惜,他走上了一条永远不归的道路。掩卷沉思,令人扼腕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