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懂的母爱

                     文/乌龙先生

         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工作者，我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大义；作为一个感情丰富而细腻的文学爱好者，我读懂天下父母的心，可是母亲赐予我生命四十五年来，我始终读不懂母亲的那颗“爱”我的心。

         从小喜欢读书，没到镇上读初中之前，就生活在村子周围方圆五六里地那块巴掌大的地方。但就是在这巴掌大的地界儿里，走亲戚串邻居之时，但凡发现别人家有些许书籍，我都会借来一阅。比如在姑姑家我淘过两册河南的文学杂志《奔流》，其中的一篇贾平凹的《静静的南柳村》，我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晰。我还在大娘家的针线簸箩中淘得一本赵树理的《三里湾》，至今也大致记得。小学时代，就这样零零碎碎地完成了人生最初的阅读。后来念了初中，到了镇上，才发现有书店，有旧书摊。于是就开始从不多零花钱里挤出来一些去买书，甚至跟着收破烂的老头儿去废品收购站里去淘。谁料，这些在我母亲的眼里，竟然是不务正业。她曾经对我说：“你买那些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吃了喝了的好！”时至今日，她大概仍不明白，我只所以能走到今天，成为一名“桃李满天下”的教师，全都是那些书的成就。她更不知道，她给予我的只是生命，她养育我的只是我的身体。而那些做人的道理，那些家国情怀，全都是我从书中得来的！

        大学毕业，被分配到那所破破烂烂的村中学。在那里苦熬了一学期零三个月后，当我决定辞职远走他乡的时候，我的母亲哭着苦苦地哀求我留下。她说：“别人是巴不得吃上商品粮，你却捧着铁饭碗又把它摔碎。你老了怎么办呢？”已经下定决心的我决绝地告诉她：“妈，你先想想您老了怎么办吧！让我呆在您身边，我怕您老了的时候，我养不起您！”时至今日，当年我放弃那份所谓的“商品粮”的工作，估计仍是她心头的一份遗憾吧！

         在异乡飘泊了二十年，今年已四十有六，在我的母亲的眼中，我仍然是那个“嘴上没毛，说话不牢”的“败家子”。也许，在她的眼中，周围的人都有房有车，且儿女双全，日子过得都比我强吧！在母亲的眼中，我大概和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的姐夫王满银一样吧，也是个浪荡货！

         我能读懂一个人的一生，但我却读不懂自己母亲那颗“爱”我的心！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