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莱芜革命先行者---韩玉超
(作者:魏佑湖)
韩玉超是莱芜区口镇办事处北街村人,出生于1908年3月。是莱芜最早的党员之一,是莱芜县委成立人之一,是刘仲莹在莱芜发展的第一个党员,是第四区委书记,口镇地下党总支书记。他以教书为掩护从事党的活动,成为我党地下交通站重要的负责人,带出了一批先进知识分子。于1945年农历五月初二被伪吴化文部艾润生团枪杀于口镇东门外,年仅37岁。 “韩玉超,字子骧,又名韩玉新(忻),1931年入党,曾任第四分区区委书记,抗日战争时期被敌人杀害。”这是各种党史、史志资料对韩玉超烈士的仅有注解。
韩玉超的儿子韩传玺是遗腹子,父亲牺牲时他还未出生。韩传玺受母亲刘学英的教诲,对父亲的事略有所闻。我在十几年前就采访过他,他向我介绍了他所知道的一些情况。
据韩传玺介绍,韩家人祖上家境尚可,祖辈开过馒头房,经营小生意。韩玉超在北街村教学,莱芜县委创立人刘仲莹父亲在口镇经营钱庄,在老家鹁鸽楼村还有20多亩地,是个颇有正义感的生意人。他厌恶那些为富不仁之辈,一生为人正直,处事公道,曾被推举为口镇寨主。在当时的莱芜县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也就是在那时候,刘仲莹和韩玉超相识了。韩传玺介绍说:“父亲入党在1931年春天,他是刘仲莹回到莱芜后发展的第一个党员。”在1989年市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出版的《中共莱芜大事记(1926-1949)》中是这样记载的:1932年秋,中共莱芜县委成立大会在牛泉云台山和尚洞召开,参加会议的有:刘仲莹、鹿省三、韩玉超、黄仲华、窦光宇、刘伯戈、毕指南、周茂森、马振川、鹿丕山、于秉琛、刘立三、张永泉等人。在就证实了韩玉超是莱芜早期革命参与者之一。
据党史资料记载:1930年刘仲莹在上海加入中国共产党。1931年刘仲莹回到菜芜,先在口镇、鹁鸽楼,后到县农民协会、县师范讲习所等地,发展党员5名,建立中共莱芜特别支部并任书记。口镇丰裕钱庄就是刘仲莹父亲刘永仁创办的,位于口镇西街村。2015年被市文广新局命名为传统民居。刘仲莹发展党员最先是在口镇,党史资料整理莱芜县委成立人员时,将韩玉超排在第三位(刘仲莹是第一任县委书记,1930年鹿省三在济南正谊中学由张子健介绍入党)。韩玉超参加革命时间较早,在县委的地位也很高。
韩玉超以教学为生,也以教学为掩护,积极开展党的工作。在抗战中牺牲的古嬴韩氏三兄弟(韩玉学、韩玉新、韩玉恕)就是由他介绍入党。在他的引导和教育下兄弟三人很快成为了我党的地下工作者,从事抗敌除奸的活动。在抗战期间壮烈牺牲,成为革命烈士。
莱芜人民是具有光荣传统的人民,莱芜大地是浸透革命烈士鲜血的热土。1940年2月,日伪侵占口镇,常驻一个中队。伪县警备队一个中队同时进驻。开始驻南街,后在大东门里建营房。接着成立伪区、镇公所、区中队、维持会和新民会等。冬,伪闫团一个营来口镇驻防,他们修围墙,筑碉堡,逮捕我抗日家属。莱芜境内日军据点增至53个、伪军据点47个、会门据点19个,修碉堡179个,形成了密集的据点群和碉堡网,整个莱芜陷入敌人的控制区。他们经常四处扫荡,烧杀抢掠,破坏我党地方组织,危害极大。日伪驻口镇期间,破坏我党的手段极为残酷。先用高压政策,如张部来口镇后先逮捕杀害了党员干部张敬法、郭耀南、赵学信、张乐群、张其生等同志。然后又使用软化政策,搞党员悔过自首,只要交钱登记悔过自首,“一概不杀”。在敌人的高压和诱惑下,造成人心恐慌,干部纷纷投敌自首。我区党员一时妥协的很多,党组织受到了严重破坏。莱北县原有93个党支部,63个遭破坏,暗自脱党的党员者不记其数,党组织严重受损。莱芜(北)抗日根据地仅剩下“东到腰关迷马镇,西到鹿野安子湾”一条狭长的山峪。莱芜抗日根据地陷入严重低潮。
为了更好地对付敌人,我党搞了一些假自首、假悔过。所有在敌占区的党组织,立即转入地下,开始新的战斗。在组织活动上要求甚严:掌握“非其人勿言”、“ 非其人勿教”、“静如处女”、“动若脱兔”,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冷静沉着、机警灵活,有若无、实若虚,单线联系。当时在口镇敌人据点内的地下党员斗争,采取了以下几种形式:打进去,拉出来,打击坏中坏等方式方法。
打进去:在日伪初组织区公所、维持会时,乘混乱之机,把我党员和被我掌握的积极分子安插进去,掌握这些部门的领导权。明为敌做事,实为我服务,刺探情报,掩护我党活动,机动灵活地配合打击敌人,起了很大作用。
拉出来:日中队长高野的翻译李某某(外号李瞎子),系朝鲜劳动党党员。我军知情后,经地下人员长期联系,建立了关系,他经常为我党提供军事情报,营救我被捕党员等。再如伪警察所骨干杨学奎、刘来吉等人,经过教育以后,均被我掌握,经常为我党做一些有利的工作。
打击坏中坏:我地下党同志,严密注视敌人的活动,凡作恶多端,罪不可饶者,立即设法予以惩处。如伪警察所一等警长宋永胜(宋狗子),警士杜金斋,奸淫抢掠,无恶不作。1941年春,经我公安局同意,内外配合将其二人击毙于口镇北街。1940年秋,原我区中队员某某,投敌并提供我党员名单,在危急情况下,我军造假信一封,加盖司令部印章,日伪发现后,即对其发生怀疑,将其枪杀。日翻译王XX,经常到西街小学教日语,进行奴化教育,还打骂师生,群众恨之入骨。我军安排人员跟踪街内僻静处,将其生俘。王争逃脱跑,我军即开枪,击中其肩部,侥幸逃脱。第二天,敌即将其调离口镇。抗匪除奸中,韩玉超在收集情报,传递情报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此外,地下人员还经常向镇内地主、商号借款筹粮,以解决我抗日军政人员的经济困难。对靠近敌人据点的村庄,发动群众坚壁清野,开展反蚕食、反自首、反资敌的斗争。使敌人无空可钻,无粮可抢。1941年春,日军加紧对抗日根据地进行分割封锁,大量增设据点,对抗日部队和地方民主政权、各人民团体构成极大威胁。为适应环境,开展对敌斗争,泰山地委根据上级指示,采取措施将大县化小县、大区划小区,主力部队也由大划小、进行灵活斗争,打击敌伪,并向伪政权开展争取工作。大区划小区后,韩玉超针对敌人的伪化自首政策,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强对党员的气节教育,同时教育党员转变斗争方式,由公开转向隐藏,以保存实力。经过有效斗争,基层政权得到了巩固。
韩玉超当老师一方面便于从从事党的活动,同时也培育了一批革命先行者。韩玉超曾先后在青岛,莱芜的口镇、鹁鸽楼村等地教学。以老师作掩护,从事党的活动。那时候干革命,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子具体干了什么,家里人也不清楚。 据王传斌回忆:王传斌,1922年生于牛泉鹁鸽楼村,1937年入党,曾任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在他写的《跨越世纪的回忆》书中,提到自己曾在本村学堂上学,自己的第二任老师就是韩玉超。书中提到,韩玉超很注重算术课程,实行期考,多次组织学生参加县里高等职业小学考试,还组织学生参加槲林前高等学堂的考试,考中了两名学生。“韩老师教我的那一年,正是土匪闹得最凶的时候,老百姓每晚都要“逃反。韩老师孤身一人待在学校的大屋里,后来为了安全每晚提着油灯躲到二层小石楼里。” 抗战时期,王传斌的父亲来到沂蒙,王传斌问及韩老师的情况。父亲告诉他,韩老师在口镇做党的工作,为八路军收集情报,不幸被日寇抓住,惨遭折磨,最终被杀害。书中还说:“党组织非常重视学校这个阵地,刘仲莹经常以各种方式询问学校的情况,到学校和老师交谈。韩老师和窦老师在我村教书,实际上是以此为掩护进行党的工作。这种情况不只在我村,在莱芜较早建党的村庄大都如此。”
1945年农历正月十七,伪吴化文部艾润生团一千余人进驻口镇。进驻前一周,我泰山军分区敌工站长于振海和县公安局长李林泉到口镇下水河村召开密秘会议,通知当时在伪区内我地下人员景道范、韩章甫,还有以教书为掩护的韩玉超前往参加。会议重点部署了吴部来口镇后如何摸清情况予以打击等问题。敌来口镇第二天,我地下人员即将敌人数、装备、工事等做了汇报。二月初九日晚10点,趁敌落脚未稳,廖容标司令带特务营由内线人员做向导,从口镇西门进入。是夜风雨雪交加,我军冒着风雨雪,先攻克口镇北门里玄帝阁敌外围防守点。敌排长正打牌,被包围后缴枪投降。然后进入东门里敌营房附近,先进入伪警察所(所内除所长一人外,其他均已争取过来,成为友军。)摸上楼顶俘其所长,在楼上对准敌营房架好机枪,随后由警察所便门插入,在敌围墙及碉堡下放好炸药包。一声巨响,敌堡开了花。我军即刻冲进敌营房,猛冲猛杀。敌在睡梦中惊醒,慌作一团,敌团长吓得钻入床底,警卫员躲进碉堡被烧死。这里紧靠日军营房,碉堡密集,久战不利,激战一小时给予敌人以重创后,我军迅速撤出。这次战斗,战果辉煌,缴获敌8瓦电台1部、迫击炮2门,步枪100余支,毙敌30余人,俘敌150余人,被争取的伪区公所、区中队、警察所人员50余人,连同内线人员,携带原有枪支弹药,随我部队一同撤出。第二天在邢家峪召开庆功大会,我地下工作人员均立功受奖。
驻口镇之敌受到我军严重打击后,恼羞成怒,疯狂报复。艾润生团部假抗日真反共,怀恨在心,顿生报复之心,向口镇人民开刀进行报复,疯狂地进行逮捕和屠杀,第二天便实行了大逮捕、大屠杀。逮捕我干部、党员、家属等70余名。其中就有韩玉超、韩道伦等12名同志,制造了当时影响较大的“口镇惨案”。把他们关进监狱,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用烙铁烙等等,各种能用的酷刑都用上了,逼迫供出谁领八路打进口镇。被捕人员都是好样的,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党员还是家属,他们始终紧闭着口,无论敌人怎么折磨他们,他们都毫不妥协。他们忍着各种剧痛,承受着各种非人的折磨,咬紧牙关不松口,敌人始终一无所获。
韩玉超在狱中关押了近80天。当时盘踞口镇的敌对势力,是日军司令高野和伪军张团长部。从王传斌书中记载和村里一些老人口中我们得知,“韩玉超在狱中受了罪了!"敌人威逼刑讯,拉拢利诱,韩玉超宁死不屈,誓不变节,最大程度地保护党组织不受破坏。韩玉超被捕后,多方组织营救。韩家人也变卖了几亩田地,找到口镇当地有影响的博济寨寨主宁子彬从中营救,在多方营救下,韩玉超于五月初一晚上被营救回来。回到家,他晚上理了发,他深知敌人的花招,料定自己可能还会再扑,向妻子刘学英交代了身后事宜,让妻子好好照顾三个孩子,把他们抚养成人,并嘱咐妻子说:“孩子长大了,告诉孩子,他们的爹是为了穷人吃上饭死的”。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韩玉超又被捕,敌人怕事情有变,就在这天,农历五月初二被伪吴化文部艾润生团枪杀于口镇东门外,年仅37岁。
正可谓“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韩玉超牺牲后,被县委定为烈上,当时,莱北县委刘舜卿书记等人,登门抚慰家属。村里对烈士家属实行代耕,每年发部分口粮。
然而在1948年正月,村里突然通知烈士家属,烈士待遇被莫名取消。韩传玺的母亲牢记丈夫的话,无奈接受了现实,立志靠自己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这一年,韩传玺的母亲刘学英28岁,韩传玺姐弟三个,最大的才8岁。从此,刘学英带着三个不谙事的孩子艰苦的生活着。韩传玺说,母亲曾对我讲,她之所以坚持留在韩家,是因为父亲曾叮嘱过她,“我可能舍了你(牺牲),几个孩子你要抚养起来,我的死是为了穷人吃上饭死的”。
1950年,韩玉超就被定为著名烈士。载入在山东省《革命烈士英名录》中。
韩传玺长大成人后,对村里的不公平待遇决定申诉,直到1978年,韩传玺经过申诉,还了父亲烈士的称号(其实上级并不知晓韩玉超被取消烈士待遇)。韩传玺说“口镇的纪念碑上有父亲的名字,立碑时间是1949年农历四月,但村里告知母亲取消烈士称号是1948年正月。这说明当时村里取消了父亲的烈士资格,根本没有经过上级批准。”
1948年到1978年,韩玉超的烈士称号在村里不被承认长达30年,韩传玺兄妹三人都因此受到了影响。莱芜这块不大的地方,有许多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为了民族大义,莱芜人甘愿献出一切,死就死出个样子,活也活出个精神。执着坚毅,敢做敢当,不怕流血牺牲,宁可受尽屈辱,也不改初心,坚守忠诚之心。这就是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这种本质或许就是长征本质,这种性格或许就是泰山性格,这种精神或许就是莱芜人固有的精神,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有着不灭的光芒。
76年过去了,英雄精神常在。

【作者简介】魏佑湖,济南市莱芜人,莱芜文化英才。原莱芜市文史馆馆员。中国作家交流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理事,济南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学会副会长。著有文集《鱼跃鸢飞》,诗集《山音海韵》、《清柳河溪》,散文集《文心荷境》、《杖藜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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