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若老去,往事,再见
文/叶下虫儿 诵/沈虹
往事总是横穿岁月,以它的轻或重在人生的底版上调着色,在风中飞扬,或者在水岸、幽谷着陆、生根。
往事是安静的,仿佛是秋天的叶,在时光的枝上慢慢坠落,在石上、泥土上、草茎上,或者水面上、瓦片上,那么安详,任天蓝,任阳光洒下来,任风吹过来,任雨滴滴答答地敲……颜色,或许是绿的,但一定是收敛的绿,不是欲溢的;或许是红的,但一定不会刺眼,有沉实的韵;或许是褐的,但一定不会夸张,有着平和的诚意。
往事如玉,温润,不事张扬,不躁,不再有棱角,扎得人很疼。
往事,曾经越是绝美的烟火,越是断肠的遗憾。每一件往事,都是一小段人生,从起点到终点。来来回回,起起落落。每一件往事,都是一朵花开,从花苞到凋谢。憧憬,回望,留恋,埋藏。
往事是被腌制过的光阴,飞扬的色彩淡了,浮夸的秀剥落了,浩浩荡荡的野心没有了,在时光的老坛子里,既保有原汁原味,又有岁月渗进去的醇厚,或甜或咸或酸,你品,似是又不是,似识又不识了。
往事是孤独的,因为它就是一个曾经拥挤热闹过的空巢,拥挤热闹的结局,除了孤独就是寂寥。只有在孤独的时候,往事才会出现。往事常常是来治愈孤独的。有时却也医不得法,有些往事来得恰好,让孤独逃避,有些往事执拗任性,往往让孤独更加孤独。
往事是辽阔的,曾经它窄小的只装得下一个人,或者只是那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可是后来,当它成为往事后,它可以装得下那句话、那个眼神、那个动作、那个人所在的整片星空,整座花园,整个季节,整个天地。
往事是明亮的,若暮色里的星空,若黑夜里的眼睛,若云层后的月华。
往事是低温的,不会灼伤你,也不会冻着你。时间愈久远,它愈是微凉,或是微醺,或者干脆没有了温度,寡淡到失去了感觉,消散到没有了形体,此时,往事已不成其为往事了,该叫做“往事风散”吧。这或许才是往事的最高境了。
无论多么寒凉的时光,一旦被浸泡成往事,就像放在暗房里去冲洗的照片,当你捞出来,放在光明下晒,它往往都会蒙上一层慈悲的蜜意。无恨也无憾了,只剩下那丝丝爱意了。
往事是空灵的,当时的山水已不是依托,人物、情节不再很清晰,模糊的轮廓,朦胧的美,有香,也定是淡淡的。
往事是禅意的,无论是让人心颤的,心痛的,欢喜的,还是惊天动地的,最后都会在你思想的河面上停下来,归于宁静,你反思,领悟,成长,深刻。
往事需要清除、修剪。芜杂的野草太繁盛了,就使得人失去了素心、安然、端庄。定期清理,让记忆的花园保持清丽、幽雅、恬静,为好。
往事幽幽,像青苔,年年长,岁岁落,青苔若老去,光阴若老去,挥挥手,往事,再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