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您的风景

                     文/ 李迎新

         “山水相依，大山的怀念，昨夜雪落大地，今晨为您送别，勤劳慈祥的老人，受人尊敬的老党员，您老一路走好。”这是5月4日6点50分，发在朋友圈的一段话。还配了几张图。

        我仔细端祥着那些图中所表达的意境，以我的解读，早晨，凄凉的路灯眨着刺眼的白光，静静地照亮了故乡的彩门，周围一片漆黑。然后，到了村中心，路灯仍然照射着路边树木，一切显得寂寞、沉静，故乡还在沉沉入睡，村头，三棵树孤独地站立着，好似三位老人，迎接他们远道而来的儿女。天蒙蒙亮，天地一片肃静，山水相依，山野披上了薄薄的雪白孝衣。

       触情生情，披衣坐起，故乡空旷的山野那一片白，浸染了所有的情绪，尽管知道您的病情难医，却也禁不住泪水盈盈。 五月的风，吹过窗囗，望着故乡的方向，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若可，愿以风为名，飘过故乡，为您送最后一程。您我结下的情缘，在这一刻，嘎然画上了句号，恍怱间，您的音容笑貌逐渐浮现在眼前。

       那些年，在岁月的缝隙间  走进您温馨的庭院，您笑脸相迎，小院秋色尚浅，梨花、菊花烂漫，摘一把依附在藤蔓的豆角，再跳进菜园，弯腰，拣拾起爬在叶间的菜瓜，掐一把葱蒜，走进冒着热气的堂屋，一会儿饭菜飘香，你我畅谈，我似乎听见了您爽朗的笑声。

       往事如烟， 叩开岁月的门，我们笑过、唱过、跳过、玩过。那些年，您精力旺盛，虽没有多少文化，您办事雷厉风行，那些年，计划生育搞得如火如荼，您我一同走进土夯实庄廓院墙，深深院门挡不住我们的脚步，啃着村里难啃的硬骨头。

       那些年，信息闭塞文化生活单调乏味，您我意气风发，把“提高妇女素质，保障妇女地位”的大红标语张贴在各个十字路口，在村委的支持下，您和我，还有张成桂，通过走家串户，说服动员，让妇女们走出了封闭的深深庭院，带领108位妇女，包括自然村，分成了五个组，邀请了具有艺术才能的导演，邀请了爱好音乐的艺人，组成了乐器队，通过每个组长和演员的积极配合，排练了文艺节目，"三八妇女”节那晚，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在乐器的伴奏下开始了，"打靶归来”的节目拉开了序幕，女演员，青一色的军服，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高昂的头颅，挺直的脊背，英姿飒爽。歌声欢快飞扬，“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的红花迎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第一个节目振撼了全场，接着舞蹈、表演唱、自编自演的“敬老养老”的小品，每一位演员按照角色的需要，精心设计服装，一个个演员真情的流露，形象逼真，赢得了全场一片喝啋。二十多个节目，各个精彩，注入了乐器队、导演及演员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后来，我们的小品搬上了湟源县城的百姓大舞台，嬴得了全县百姓的好评。

       岁月无声无息地走过了三十多年，我们的过去，也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去年八月，我们在党员会上相遇，举手投足间，我感觉您的身体不如从前，脸色灰暗，不停地咳嗽，我问您是否病了，您却和以往一样，用笑脸轻描淡写，一笑而过，您用轻轻的、柔柔的话语寒暄了几句，然后我们一同走进了会场。再后来的党员会上，您请了病假，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党员，如果不是病魔缠身，你是不会缺席的。年后，党员会上又不见您的身影，突然，我心里一惊，莫非……我不敢多想。

       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我和老公从西宁到丹噶尔古城，和上一届主任张成桂一道，直奔您家，您和姑娘们从医院刚回来，见到我们，您老泪纵横，良久，您站在客厅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不容易把您安抚在沙发上坐下，我才仔细打量着您的面容，您和以前判若两人，病魔把您的身板折磨得消痩如柴，一撇一捺，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腰间插着管子，吊着便袋，真是病痛无情啊！以前那个意气风发，干练无比，气度不凡的妇女干部那去了？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客厅很静，阳台的盆景里浮动着阵阵暗香，您坐在沙发上，和以往一样开朗，只不过说笑中语气缓慢，轻柔，句句离不开对我们远道而来看您的感激。我不知以怎样的心情像以往一样倾诉衷肠，好在，傍边还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张成桂主任。

      厨房里立刻飘出饭香，三个姑娘将饭菜摆满了桌。边吃边谈中，才知道您一生的伴侣，孩子们的父亲因突发疾病，前几天也住院了，女婿们在医院轮流守护着丈人。话语中您满是对女婿姑娘们的感激之情，还带点隐隐的愧疚，姑娘们热情的笑脸和饭香浸染在屋内每一个角落，她们在您膝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与表情，渗透着对您满满的爱，从中能感受到一个家庭过去的教养，涟漪着家风的情怀，饭香和药味的漫溢中，散发着淡淡的温馨。此刻，我只想把每一个姑娘美丽如花的笑靥留在心底，然后收藏，回家讲给我的每一个孩子，把这美好的家风，发扬光大，传承给我的孩子们。好在，我也同样有贴心孝顺的三个小棉袄，眼前的一幕，让人动容，让人羡慕。我的思想一下子开了小差，当时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您是怎样接连生下了四个女儿，是怎样避过那些异样的目光。年轻时要强的女人，通过您严格的家风熏陶，半生的阿护培养，用柔情、用爱心辛苦栽培的女儿们，如今，已成为庇护您的参天大树，您的幸福无需诉说。前世的因，今生的果，或许今生，您为您的女儿们转世而来，结下一段母女情缘，我深深感受着您心动的暖，沉醉的甜。

        受人尊敬的张生秀同志，您是湟源县申中乡前沟村的一位妇女老干部，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党员，2021年，您度过了人生的最后一个春天的最后一天，入土为安，终年76岁，民间有这么一句俗语，“盖棺定论”。您的一生，没有大起大落的跌宕起伏，没有惊涛骇浪的悲苦忧伤，您的一生，过着老百姓的平常日子，粗茶淡饭磨练了您坚强的性格，您勤劳能干，乐善好施，平易近人，正直善良。黄泉路上，我用心给您点亮一盏灯，照亮您奔向天堂的路，走好！您我一同走过的风景，留在红尘渡囗，再也无法抵达黄土隔开的阴阳世界。

作者简介:

李迎新，网名，花好月圆，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祁连文学杂志特约作家，昆仑文学微刊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