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半照月朦胧

    一一从巜警幻仙姑赋》学习人物描写

     文／爱微

  巜红楼梦》可以说是一部百科全书。医者挖掘绝世偏方、美食者看到的是＂清蒸素点”、建筑师眼中全是雕梁画栋。而对于我们这种文学爱好者来说她又是“文学宝藏＂诗词歌赋、对联连句、射覆灯迷、骈文俚语……前段时间偶尔翻到第五回，仔细揣摩了一番“警幻仙姑赋＂，剥开它文言外衣，竟然全是人物描写的道理、方法和技巧啊！

    宝玉正在胡思乱想，听见山后有人作歌曰：春梦随风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宝玉听了是个女孩儿的声气。歌声未歇，早见那边走出一个美人来，蹁跹袅娜，与凡人大不相同。有赋为证：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①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②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③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④盼纤腰之楚楚兮，风回雪舞；耀珠翠之辉煌兮，鸭绿鹅黄。⑤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⑥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欲止而欲行。⑦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兮，闪烁文章；爱彼之容貌兮，香培玉篆；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⑧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蕙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⑨应惭西子，实愧王嫱。⑩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⑪何人哉，若斯之美也！

   赋的主体是十一组对偶句组成，从仙姑的来、行、到、衣袂、珠翠、容貌、神情、态度等方面进行描写的。为了方便我加上符号区别开来。

第①组对偶句，从仙子的来处，出处展开想象，若虚若实，相互转换。为什么是柳林和花园呢？有诗曰：柳自婀娜花自香，采风集雅远俗常。开篇对偶成佳句，却做虚实两比方。这也为全赋的思路和基调做了铺垫。

第②组对偶句写动态，行处，到时。鸟惊庭树，倒装句，庭树惊鸟。鸟为何而惊？为睹仙子之美而惊也。用鸟惊树，影回廊，反衬其美。有诗为证：惊飞众鸟诧芳姿，从影随形欲遣之。若得仙凡同一路，肋生双翅不思疑。这种写法更符合贾宝玉当时的心态。

第③组对偶句从香与声来写的，裙袂飞扬，风送幽香，环佩显贵好一个九天仙女下凡尘。有诗为证：裙袂乍飞扬，微风暗送香。双襟环佩挤，清脆响叮当。第④组对偶句面对仙姑，近距离观察描写，从面目表情神态，到发髻样式；从香唇到细齿，成歌入画，徐徐传神。

我们习惯上描写美女的脸用桃花，春桃。为其红润。嘴用樱桃，都具小巧。眼睛用杏，都是圆睁，眼光眸光用水，秋水，秋波。牙齿用石榴籽或芝麻形容，为其晶莹。有诗为证：桃花粉面醉嫣红，冷意温情双满盅。束发云髻分左右，开唇榴齿位居中。眸藏秋水潇潇雨，眉皱春山淡淡风。欲弃人间烟火气，寒江半照月朦胧。远观虚，近观实。当面香袭暗自知。

第⑤组对偶句是从体态轻盈，动则珠光翠色相映相辉。盼，看，回头看。楚楚，细软的样子，引申为动人，楚楚可怜，楚楚动人。鸭绿鹅黄，指颜色。翠以绿为尊，玉以润为上。

可以说这组对偶句是想象出来的。腰肢细软未必舞啊？没有舞动何来闪耀辉煌呀。想象中的动态。有诗为证：舞动轻盈楚楚怜，无心着意便超然。本应珠翠深宫里，缘去缘来人世间。

第⑥组对偶句是两个比方，用家喻户晓的花神和丰姿欲天的凤凰赞喻仙姑的美。有诗为证：花神出没在花间，悲喜嗔欢倶惹怜。金凤迎风双展翅，轻盈快意上云天。第⑦组对偶句是描写女子娴婌贞德的内涵美。当然它必然带着封建时代的局限性。笑不露齿，言勿高声，含蓄内敛，礼耻当先，无才彰德。和我们现时代的女性道德标准截然不同。有诗为证：三寸金莲小步移，温言羞脸苦谁知。三从四德凭贞节，烈性轻生悔恨迟。前面七组对偶句都是铺垫，

第⑧组才开始正面描写。分别用了羡、慕、爱、美而揭示了仙子的气质、衣服、容貌和态度。又分别用了四个形容句，冰清玉润比气质。闪烁文章，文章，文采。引申为色彩花纹。花纹闪烁。培，培养，修饰。篆，刻。用花修饰用玉雕刻。态度即风度。凤翥龙翔，指身体轻盈，眼界宽广，风度翩翩。有诗为证：体态轻盈眼界宽，花培玉刻俏容颜。华服堪比文章美，玉润冰清面带寒。

第⑨组对偶句又重复描写了仙姑的各个方面。有诗为证：秋蕙春梅胜雪霜，清纯洁白各含香。寒江曲沼应何解？松静澄塘映夕阳。最后一组⑪组偶句是对中有对：生于孰地 来自何方。瑶池不二，紫府无双。又是以神女比拟。虽然现在赋这种文体用的少了，但它的结构美，音律美依然是那么吸引人。

   解读文章，引领启发兴趣，是每个语文老师的目标。不必要要求学生精准解释，掌握各类文体的要求。只汲取能够吸收的营养。沧海浩渺取一粟，弱水三千取一瓢。不奢不惰长期积累必然形式自己的文章风格。莫畏山高寻径难，劈荆斩棘步行艰。凌空回首低洼处，沟壑蜿蜒也淡然。把我自己关于写文读书的体会以一首七律献给大家做为结束语。

      七律 • 文笔感悟

初习文章常懒惰，勤思多悟惑疑通。

畅游书海萦心上，随笔言疏留纸中。

细雨千帆云影暗，清霜万木叶层红。

经春历夏风华后，鹤引诗情到碧空。

作者：爱微，原名刘爱华，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爱好诗词歌赋，在报刊网站曾多次发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