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视角】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逆行 （随笔）
王长胜
01
多年前，女儿给我买了双球鞋，很合脚，由于是气垫的，走路很轻松。生活小区紧挨着雨山湖公园，闲遐时去湖边散步，老大ー圈走下来，ー点不觉得累。
喜欢这双鞋，上班穿，下班也穿，到哪儿旅游都穿着它。
ー晃，穿了八年。
ー次，我参加市委组织的活动。在郊外艰难的跋涉中，同行的朋友麟注意到了我的鞋，赞叹道：“王老师，你脚上这双鞋非常了得啊！是品牌，很贵的。”
我“呵呵”地笑着，告诉他：“女儿买的，我也没问价。”
麟好像对鞋很有研究，继续说：“这种气垫运动鞋，有ー种助推力，你走路时好像被人推着，省力，还舒服。是不是这样？”
经他ー说，我倒是确实回味出这种感觉来了。从此，我对这双鞋更爱惜了。
又过了ー年，球鞋的底差不多被磨光了。我舍不得扔，决定修理ー下，继续穿。
我夫人告诉我：小区东侧慈湖河桥下有个修鞋摊子，那个女孩叫金瑛，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夫人有ー天找她修鞋、修背包的拉链，在那里跟她聊了半天。夫人夸女孩聪明伶俐、性格独立，很有个性。说罢，就跟我讲起了她的故事。
在安徽金寨老家上学的时候，金瑛满怀着对人生的美好憧憬。
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她的兴趣很广泛，喜欢唱歌表演，也喜欢游泳、打乒乓球之类的活动，还喜欢画画、剪纸。过年的时候，她用红红绿绿的彩纸剪的窗花，街坊邻居都争着要，大娘、婶子都夸她心灵手巧，说她ー定会有锦绣前程。
但是，问题出在她的父亲身上。她爷爷是个抗日战士，打过鬼子，由于没有文化，做不了官。金寨县出过很多将军，老革命不稀奇，没文化照样每天到地里去砸土块。父亲继承祖业，也只会种庄稼。而且，可恨的是人家穷则思变，变着法儿致富，她父亲却心安理得地在种地。
父亲对女儿金瑛爱唱爱跳的兴趣总是不屑一顾。过年过节，家里大扫除，他总把她贴的窗花抠得干干净净，还把她做的风筝、布娃娃、抄的歌本全扔到垃圾堆里。
金瑛不乐意，父亲就训她，说：“闺女，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懂点事啦！得务正业。咱们的正业就是种庄稼！”
为这，金瑛不知暗暗流过多少眼泪。不错，金瑛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种地、种地，可是种出名堂来没有？爷爷倒是参加过抗日战争，打过日本鬼子，打过国民党反动派，说是“翻身当家作主人”，到头来翻身了吗？还不是种地、种地、种地，ー直摆脱不了一个“穷”字。
金瑛的作文成绩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初二的时候，老师鼓励她向县广播站投稿，她投去三篇，三篇都播出了。
从那时起，金瑛将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未来上。
她向往着有一天，考到合肥或者考到马鞍山，实现自己的理想。
合肥是省城，马鞍山嘛，她爷爷在临淮关一次战斗中救过一个战友的命，那个战友现在当了大官……
有ー天，她爷爷给她看过一封信，知道那个大官退下来了。但她想：退下来也不要紧，她如果去找他，只要生活上有个照顾，自己干什么不行？金瑛把那个信封珍藏得好好的，连一个角也没损坏。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初三毕业的升学考试中，金瑛最拿手的作文写走了题，结果是自己断送了前程！
金瑛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去找学校领导，要求再给一次机会，让她重新写一篇作文，以体现真正的水平。然而，一切都晚了，无望了。
金瑛的心整个儿凉透了，所有的希望全成了泡影。
当金瑛的同学陆续去县中学报到的时候，她却无可奈何地拿起锄头，跟着父亲走向了广阔贫瘠的田野……
父亲对金瑛没考上县里的中学，并不在意。在他眼里，爷爷没有文化，连红头文件都看不懂，不是也享受“特殊待遇”吗？
金瑛不安心在农田里劳动，总在偷偷复习功课准备来年再考，父亲反而大为不满。
金瑛与父亲之间曾经爆发过几次争吵。争吵的焦点是：一个要金瑛安心务农，做个本份的庄稼人；而金瑛，却想学一门手艺，去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天地，从此走出贫穷落后。
不知道哪一年拍的一个电影叫《老井》，在金寨山区两年前才第一次放映。在金瑛与父亲最后一次争吵中，她提到了《老井》。
她说：明知道老井乡贫穷，那井里打不出水，乡领导应当引导群众走出那个穷地方，重新开创新天地！一样的流汗，一样的出力，换一个地方，定会有事半功倍的收益。时代要发展，要前进，不能固步自封！
金瑛父亲却偏偏支持老井精神，说：“这就叫志气，这就叫继承传统，彻底革命！”
金瑛父亲说到慷慨激昂的时候，还一摔手砸了个碗，然后说：“我们党提倡的，就是这个精神。要不然，这电影怎么给放？”
父亲的话，自然说服不了金瑛，更改变不了她。
她恨父亲，也恨那个张导演，干吗要拍这种穷了一辈子，还想要人世世代代穷的《老井》呢？
父亲眼看阻挡不住金瑛，想出新招：要她嫁人。
父亲给她找的第一个对象，是公社人武部的一个副科级干事。他当过侦察员，服役期间在全军表演过擒拿格斗，被首长亲自授予“三等功”荣誉勋章，他的祖父是金瑛祖父的战友，有“将门虎子”的美誉。
相亲那天正是炎热的夏末，她一看到他身上精壮的犍子肉就心里一阵阵发颤：“妈呀，要是有一天他也向我发火、摔碗，然后伸手把我一提，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她回绝了这门亲事。
以后，父亲又托人介绍了一个，是教师。那人文质彬彬的，见人一脸笑。金瑛说不上他有什么不好，只是隐隐感到他的笑太假，不该笑的时候他也笑，好像ー朵塑料花似的，感受到心里很不踏实。于是，又对他说了“再见”。
这么两次回绝人家，金瑛父亲终于发火了。
他说金瑛故意在跟他作对，不但不给他面子，还不给爷爷面子，“将门虎子”多少人都巴结不上，人家看了爷爷的面子才同意这门亲事，你怎么就随随便便把人家回了？那个教师也不错，长得一表人才，人家是看过你写的稿子，同情你没考上高中才接受这事，你倒好，全回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父亲整天絮絮叨叨。金瑛当时真是心灰意冷。
县城只有巴掌大，有一点事，传来传去传得你知我知都知道。金瑛无路可走，心里萌生了远走高飞的机会。
02
金瑛的故事吸引了我。我问夫人：“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夫人大笑，“你自己去问吧。说不定你还能写篇小说呢。”
我拎起那双旧鞋，决定去找那个修鞋的摊子。
在慈湖河桥下坡的拐角，我顺利地找到了那个叫金瑛的女孩。
这是个十分健康阳光的姑娘，二十二、三岁的模样，圆圆的脸，黑白分明的双眼，乌亮的头发扎成了ー缕粗壮的马尾辫。ー抹余晖正照耀在她脸上，将她的青春气息、人像轮廓，映衬得宛如ー幅“青春”肖像画ー般。
我从她身边端过ー个小板凳，坐下后，将旧鞋递了过去。
她接过鞋认真地看了ー遍，紧锁眉头，低声说：“大叔，你这双鞋……不好修。”
我问：“为什么？”
她笑了，有点歉意地说：“你瞧，这鞋底……橡胶差不多磨光了，气垫钢板却ー点没受损。我没这材料啊！”
我不舍地望着我穿了多年的鞋，恳求道：“你帮帮忙吧。只要能帮我贴上鞋底，能走路就行。这鞋，走路有种助推力，轻松。我舍不得扔掉。”
她听我说完，“嗯”了ー声，重新拿起鞋瞅了ー遍又ー遍，自语道：“这双鞋，ㅡ千多呢。扔了，太可惜……”说着，她突然眼睛ー亮，“哦，有了。我给你左右脚都重新贴上橡胶底……这材料不能跟进口材料比，但我包你半年。半年后，你再来。”……
这个结果，皆大欢喜。
她“咯咯”地笑起来，我也朗声大笑，连声道谢。
这样的会心微笑，为我们的聊天扫除了障碍。
接着，在我的引导下，金瑛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金瑛去县文化馆学习画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女画家。她听说女画家在南京一家美术学院当教师，长了个心眼，把自己的一些素描画作、剪纸画拿给她看，希望能介绍自己去读书、深造。
女画家看了她的画、剪纸，直摇头，十分和蔼地对金瑛说：“凭你现在的绘画水平，离去美院深造差距太大。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上。”
金瑛抓紧不放，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诉说自己的志向、憧憬和希望，渴望得到帮助。她恳求说：“我能剪出二十多种不同图案的窗花。”说完，拿纸、拿剪子，当面剪了好几种窗花。
但女画家依然笑笑：“不错，真的剪得不错。只是，窗花只能算民间艺术的一个种类，跟油画、国画不ー样的。”
女画家光临金寨县城，是来写生的。她总共画了一星期，金瑛自愿陪着她。一次，金瑛陪她去浴池洗澡，当脱去衣服后，女画家愣怔地注视了她好一阵子，感慨说：“你的身材好极了，胸部也很坚实，属于一流的人体类型。如果你愿意，我推荐你当个美院的模特儿，怎么样？你可以边打工，边学画，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插班深造。”
“当人体模特儿？”金瑛一听，头皮突然发麻。讲句实话，就是饿死，她也不会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身体啊！
金瑛当即表示：“除了当人体模特儿，别的我什么都干。我只是想靠一门手艺，为自己开创一个天地。”
女画家点了点头，似乎很理解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接着，女画家从各个侧面暗暗地注视金瑛……
直到洗完澡，两人一起走出浴室时，女画家才停下脚步，认真地说：“你当人体模特儿，太合式了。这样吧，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到美院去，先做一个月的穿衣肖像模特，逐渐适应一下这个工作，其它的，以后再说。你的路费、住宿，全由学校负责。”
出于对现实处境的考虑，金瑛做梦都想摆脱家庭的羁绊。
就这样，金瑛跟着女画家来到了美院。
03
在美院，做穿衣肖像模特，金瑛既兴奋，又有一种自豪感。她被那么多人专注地望着作画，表明长得很美，这不是跟明星被记者的照相机围着一样么？
大学生中间男生多，女生少，大家对金瑛都十分友好。有一个男生给她的肖像取了个名字，叫《阳光女孩》，发到微信上，还参加国庆《风华正茂》书画展，得了大奖。听到这个消息，金瑛好开心。
时间一久，她增强了自信，对自己从事的工作信心满满。。
但是好景不长。一个月以后，那位她尊敬的女画家受校方委托，开始劝说金瑛，让她当人体模特儿。
这真是晴天霹雳啊！人体模特儿，就是要金瑛把身上的衣服全脱光，让大学生们作画。
女画家发誓说，一定为我保守秘密，不向金瑛老家的熟人泄露一点风声。她一连跟金瑛磨了几天，最后她把心一横，决定索性豁出去了……
那天，女画家陪着金瑛，她壮着胆昏沉沉地走进了教室。
接下来，金瑛脱衣服……当脱到内衣时，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愿再脱了。
可女画家的声音却ー直在她耳边回响：“勇敢一点，这是最后一件了……”
金瑛的心猛然一震；如果我再“勇敢”一点，不就光身子吗？光了上身，他们还会要我脱下身……哼，如果人体模特儿真像你们说的那样神圣，你们为什么不轮流上来给别人画？……
想着想着，金瑛突然捧住脸，转身逃离了教室。
一堂人体课就这样弄砸了。
当天，金瑛跑到邮局，给母亲拍了一份电报，要她赶快来把自己接回去。
母亲果真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
老人家原以为金瑛出事了，一副焦急的样子。看到母亲着急，金瑛于心不忍，许多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了肚子。最后，金瑛对母亲撒谎说：“出门一个多月了，太想妈妈了。”
母亲抱住她，动情地叭嗒叭嗒掉眼泪，说：“闺女啊，跟娘回家吧。何必自找苦吃，再怎么说，在咱们老家还是衣食无忧的呀！。”
那ー瞬，金瑛心里动摇了，真想跟母亲回金寨老家去。
万籁俱寂的夜里，金瑛辗转反侧，ー夜难眠。她反来复去地想：如果就这样回去，往后，或许“展翅飞翔”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金瑛母亲在赶往南京的路上，脚扭了一下，一双旧皮鞋的鞋跟坏了。
晚上，金瑛拿着皮鞋到学校边上的皮匠铺去修鞋。那位小师傅二十来岁，手很巧，还是安徽老乡。金瑛同他搭话，他挺愿意。于是，我们就有一句没一句地唠了起来。
她问：“你干别的不行吗，干吗要修鞋？”
他说：“这年头，200元的皮鞋卖100元、卖80元都没人要，修皮鞋，生意红火着呢。”
金瑛又问：“师傅，你干这一行，得多少本钱哪？”
他回答：“不多，有那么两三百元买点工具和材料就行了。”
小师傅还说：“我干这一行，实在，踏实。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全靠自己一双手。再说，买来的材料，不会生锈，不会发霉，不存在亏本的风险。我告诉你，现在城市里作兴‘下岗’……下岗就是没工作。按这个趋势，往后，修鞋这一行火着呢。”
金瑛从小师傅的话里受到启发。是啊，靠一门手艺踏踏实实做人，然后再去开拓自己的生活天地，既切合实际，又问心无愧，我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本来打算跟母亲ー起回老家的。金瑛受到小师傅那番话的启发，决定继续留下来。
04
送走母亲后，金瑛就常往小师傅那里跑。
小师傅一看老乡的面子，二也乐意在女孩面前进行价值体现，耐心地教了她好几招修鞋的技术。
一星期以后，金瑛在学校附近摆起了修鞋摊，生意果然兴旺。她的收入，甚至超过了当肖像模特的月薪。
然而，正当她感到心里踏踏实实的时候，那位小师傅突然出现在了她的修鞋摊前。
小师傅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皮，几次都欲言又止。
金瑛惊奇地问：“你是我的师傅呀！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地说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半响，小师傅拿起金瑛鞋摊前修好的鞋左看看，右看看，还不断指点了一些技术性问题。
金瑛知道他不是为指导自己而来，他心里一定有话要说，便又催促：“师傅，你倒是说呀，倒底有什么事情？”
小师傅这才憋足劲说：“金瑛，你……你把我……我的生意都夺走了。”
小师傅说完，转身就走。
金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报纸上、电视上说的“市场竞争”就是这么回事啊！
不久，金瑛就找出珍藏的那个旧信封，按地址来到马鞍山。
金瑛说到这里，蓦然两眼放光，兴奋地告诉我：“我来马鞍山，自然是找那位退休老干部喽！老爷爷ー见到我，可热情啦，还立马给我老家打电话，转了几个弯同我爷爷通了电话。他要我爷爷和老爸都放心，生活上会把我照顾好的。还说给我找一个好工作是没问题的。但是，我舍不得丢掉这门手艺。我告诉他：我要靠自己闯一个天地出来，如果有ー天修鞋这条路走不下去了，我再听从他的安排。爷爷听了，夸我有志气，说有这种创业精神很可贵。＂
从金瑛说话的神态，及开心时表现出的得意上看，她确实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然而，她说话的语气中始终充满了自信和勇气。
金瑛的修鞋摊子虽然占地不大，但我总觉得她的天地十分广阔。在这里，慈湖河桥的四面八方，有国际华城、东方城、清水湾及东城花园等五六个生活小区的居民来来往往，桥头的东西两侧不远，有两个菜市场。每天光顾她摊位的叔叔、伯伯、阿姨、奶奶们，总是络驿不绝。
如今，展现在我面前的是金瑛的灿烂笑脸。她告诉我：“我发现，现在咱们老百姓生活都好过了，但勤俭节约的美德依然没改变，只要我诚诚恳恳地给大家送上一缕阳光，一定会迎来一个春天。我最开心的是：马鞍山是个工业城市，这里的人很朴实，素质高，来我这里修鞋的人，个个都挂着笑脸。我感谢这些叔叔阿姨们，为他们服务是我的快乐。”
金瑛的心，是透明的，也是单纯的。她有朝气，有勇气，令我对她刮目相看。她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逆行，蓝天白云与她作伴。闲暇的时候，她常常仰望蓝天，感慨万千：“生活多美好！小时候就梦想成为自由的小鸟，如今，我多么像自由自在的小鸟啊！”
2021年4月28日
( 人像摄影：高凯 )
图片来自作者，旨在传递精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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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胜（1948.9-）男，上海人。国家二级作家；原马鞍山市《作家天地》杂志社副编审；马鞍山巿作家协会副主席。70年代起发表作品，已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计230余万字，作品散见《长江》《花城》《人物》《小说界》《青春》《海峡》《鸭绿江》《新华文摘》《特区文学》等杂志；有作品多次被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百花文艺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安徽文艺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黄山书社等出版社结集出版；另有小说集《纯情》、散文集《岁月如歌》、长篇传记小说《张家港首富》《今生无悔》等。90年代起涉足影视创作，已拍摄的电影巜叶圣陶在甪直》、电视剧《碧血秦准》等，深受观众喜爱。有小说、散文4次荣获全国性文学大奖及省、市级文学大奖。
主编简介:
汤守玉，网名冰清玉洁，湖南衡阳人。作协会员，各种文学样式皆涉足，作品散见各类纸刊和网刊。现为《三木秉凤文化传媒十一刊》平台主编，微旬刊《大文坊》签约作家。
文化是民族的灵魂！传承优秀文化是民族的责任和使命。以三木秉凤（周凤森）先生为首的三木秉凤文化传媒创建以来，为弘扬中华民族文化，致力于以文化荟萃智者，广交贤人，为实现世界文化大同而努力奋斗。赢得了民众的赞同。2020年，为了发展壮大三木秉凤文化传媒，期待各界朋友的加盟与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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