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寻找王三妮
文/乌龙先生
三月初七是王三妮的生日。
这个日子鲁南刻骨铭心地记了十年，从大学毕业到走上工作岗位，到成家立业。鲁南清楚地记得大学毕业时王三妮在他的留言簿上生日这一栏里赫然地写了个“3.7”。
那个时候，他已和王三妮“分手”，所以鲁南几乎又悄悄留意了王三妮给班里其他男生的留言簿的生日栏中写的日期——无一例外地全部是“1978.3”，这其中也包括另外一个既是王三妮的老乡、又追过她一段时间的男生。毫无疑问，王三妮是想让他记住这个日子。当年，鲁南注意到这一与众不同的细节之时，心都碎了。因为他才明白，王三妮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但那个时候，鲁南知道一切已不可挽回，他已经接受另一个对他心仪已久的女生，他怎么能重新回头呢？不能回头，只有让心去碎，让眼睛欲哭无泪！
说起当年的留言簿，王三妮给他写的那一页和他给王三妮写的那一页，鲁南这一辈恐怕都会清清楚楚地记在脑海里，并且是历历在目，如在眼前。王三妮还给他写了以下内容。理想志向栏里写的是“做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女人”，祝福栏里写的是“人生聚散如一场梦，梦醒之后我无怨无悔！”现在想想，这些话写得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含蓄，多么的质朴呀。可是当年，鲁南看着这些，只有心碎，只能欲哭无泪。当轮到鲁南给王三妮写留言的时候，他依葫芦画瓢，挥笔写下以下内容:“9.28”“做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男人”“假如人生聚散真的是一场梦的话，我情愿在梦中长眠不醒。因为，只有在梦中我才会无怨无悔！”那个时代，还不像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那样开放，恋人们分手之后就似乎成了仇人，几乎谁也不再理谁。也因此，鲁南无法知道王三妮当时及以后看了他写给她的这些会是一种什么感想。当然，王三妮也不会知道鲁南看了她给他写的留言时的欲哭无泪和心碎的感受。关于那本留言簿，鲁南倒一直保存着，并且还时不时地翻开看看，看看当年那些同学们留下的或真心或假意的话语，也捎带回忆回忆两年短短的师范高等专科的意气风发和恰同学少年的风华正茂，来慰藉慰藉那颗日渐苍老的初心！不过有一点点小遗憾，那就是王三妮写的那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后来成为鲁南老婆的那个被心仪许久的女生悄悄撕掉了。虽然被撕掉了，但作为天生记忆超强的鲁南又怎么会忘掉呢？遗憾的是他再也不能目睹王三妮当年那也有些许稚嫩些许青涩的笔迹！倒是多年以后，鲁南因婚姻不幸，重起诗兴文意的时候，想起当年两人在留言簿上留下的祝福语，不正好是一首诗吗？
你说
人生的聚散
好比一场梦
梦醒之后
你无怨无悔
我说
假如人生聚散
真的是一场梦
我情愿在梦中长眠
只因为
只有在梦中
我才会无怨无悔！
二
也许是人世间真的有“一语成谶”这种事儿，也许王三妮真的是鲁南此生的至爱，也许王三妮只能是鲁南一生中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啊，谁让鲁南是一个天生爱做梦的人呢？
这个梦，也许是鲁南打娘胎里出来就自带的一种天真浪漫的性格，说直白点也就是天赋；也许是鲁南从识字开始就喜欢读书（文学类居多），那些一行行的密密麻的文字，就像蛛丝马迹一样慢慢地为他编织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但又美丽的梦。虽然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因为鲁南生长的那个环境是个闭塞而又贫瘠的小村庄，（没有书香之气）比如鲁南兄弟姐妹四人，其他三个就没读书的爱好与习惯，再比如鲁南的父亲高中毕业，自小到大他也没见过父亲闲暇时间读过半页书。所以那个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这个道理，不知道黄金为何物，更不知道“颜如玉”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所以，虽然日子过得贫苦艰难，鲁南倒也从没有奢想过将来会有什“黄金屋”之类的；虽然不知道“颜如玉”是什么样子，但身为男儿，鲁南却从小就知道村里的女孩儿们谁长得好看谁长得不好看。比如差不多同一茬子的女孩子里边，也就有一个叫小月的一个叫五妮儿的和一个叫二营的鲁南觉得长得好看。虽然村里有女孩儿好看，但由于鲁南所在的村子全村人都一个姓，本是一大家子，大家从小都知道彼此之间是兄妹或姐弟或叔侄的关系，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歪邪”的想法。因此，在鲁南的童年时代也就少了青梅竹马的可能。但那个时候的鲁南就已经朦朦胧胧地知道女孩儿好看的标准，是脸蛋儿圆润，是眼睛水灵，是皮肤白净，是身材亭亭。从现代心理学的去分析，这其实每个儿童都具备的潜存于大脑皮层之下的“性别意识”；只不过有些人能表现出来，有些人迟钝罢了。儿童时期的鲁南自然属于那种表现比较明显的情况，按现在的说法叫早熟，或者叫早慧！
“早熟”似乎是现代的说法，应该是改革开放之后出现的名词。比如种大棚菜的用的催熟剂，好多年前鲁南就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就与此有关。说是一户菜农家的小女儿，大概吃催熟剂催熟的西红柿吃多了，以致于八九十来岁的年龄就来了例假。从这种角度来看，现代人界定的早熟应该是侧重于生理上过早成熟。至于早慧一说，大概古代就已有之。好比《世说新语》里记载的陈元方、孔融之类的人物，则应该是侧重于心理智商方面的成熟。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鲁南，似乎二者兼有之。五六岁入学之前的鲁南，确乎和村中同龄的玩伴小女孩儿干过过家家的游戏；但那个时候，鲁南也表现出过与一般儿童不太一样的地方。 首先，儿时的鲁南样貌清秀，亲戚朋友都说他像一个女孩儿。其次，鲁南曾告诉我他的人生记忆大概是从三岁开始的，也就是说三岁左右经历的一些事他大致都记得。最好的例证便是鲁南有一个弟弟，比他小三岁。鲁南清楚地记得，那年村里来了个照相的，还是照的时候是黑白的，冲洗照片的时候还可以涂上彩色的那种。就在前院二伯二娘家，左邻右舍都有说有笑地让自家的孩子留下童年时代珍贵的记忆。当时鲁南的父母也想让鲁南和尚在摇车之中弟弟留下一张，没人会想到鲁南却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小男孩儿，弟弟坐在小摇车之中已被推至布景之前，但鲁南却任谁拖拽好言相哄，死活不朝布景之前站立，无奈只留下了弟弟孤零零的小摇车！关于鲁南早慧的事例，在他的童年时代有很多，虽然他都一一为我讲述，但我在这里却不能一一转述，否则就有记流水账之嫌了。
虽然鲁南早慧，却没有人发现！在八岁入学之前，父母整日为一家人的肚子操劳，更何况母亲又不识字；父亲虽然高中毕业，但面对四个嗷嗷嗷待哺的黄嘴小家雀，哪里有时间去注意哪个孩子早慧与否呢？幸亏他高中毕业后那一大堆课本和几册课外书都还没扔，都在床边墙上用钉子支起来的书架零星地散乱着。也因此，鲁南就在父亲这堆散乱的书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与此同时，也用书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丽而遥不可及的梦！
三
原本，鲁南的这个美丽而遥不可及的梦与后来几乎让他惦记了半辈子的王三妮没什么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两人冥冥之中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联系。鲁南生长在豫西南那个被称为盆地的地方的最北边的一个闭塞偏僻贫瘠的小旮旯里；那个旮旯的东北角有一道海拔百米的山，而山北的那一面，正是王三妮出生与成长的地方。花间派词人鼻祖唐代的温庭筠还留下了几首与山那边王三妮的家乡有关的诗作，而更奇的是温庭筠竟然还做过鲁南家乡的县尉。大约温庭筠老先生从长安去贬谪地去赴任的时候，就是从山北面王三妮的家乡翻山越岭抄近道而来的吧。总而言之，鲁南的家其实距离王三妮的家并不十分遥远，一个山这边，一个山那边。如果，鲁南早知道山的那一面有个会让他牵挂半辈子的叫王三妮的人，他也许会早早地就爬上山顶去吆喝呼唤:“三妮呢，你吃了吗？一块割草放牛去哟……”
可是，十三岁之前的鲁南连距家十里地的镇上都没去过；二十岁之前连距家六七十里地的县城都没进过，他又怎么会知道与自己仅一山之隔的对面会是王三妮的家乡呢？又怎么会知道那里会有一个窈窕淑女叫王三妮呢？而这个人恰恰又让他魂牵梦绕惦记了半辈子！
鲁南无法知道山那边的王三妮从小到大是如何地生活，但山这边的他却在贫穷与孤独中趔趔趄趄地走到了他们相见那一天。贫穷自不必说，之所以说孤独，或许是鲁南自弟弟降生，便失去了家人亲朋的宠爱；或许也因为鲁南从那时便生活在用文为自己编织的梦中了吧。也许也正是这梦，支撑着鲁南最终翻越那座山，走到了另一个叫做魏都高等师范专科学校的地方，并认识了王三妮。
说起与王三妮的相识，无论到什么时候，鲁南也只能用萍水相逢、平淡无奇来形容，虽然两年的相处足足地让他对她的印象刻骨铭心。以致于20年后的这一年春天里，有天晚上鲁南竟然没有任何前兆地梦见了她，因为10年前的一场变故，让鲁南决定从此以后从心底把她彻底放下。然后后来的将近10年间，鲁南就真的把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王三妮放下了。但要说彻底让大脑忘记一个人，这是不大可能的，除非是失忆症患者。最其码的是，鲁南偶尔再想起王三妮的时候不再会有心碎和欲哭无泪的感觉了，并且这十年间很少梦到过她。所以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那天晚上鲁南竟然又梦到了她，还像前十年那样，在梦里王三妮只是距他远远地在某个地方站立，好像总是在一条道路的岔路口，王三妮就那样距他远远地站立着，用幽怨的眠神看着他。第二天早上醒来，鲁南起床穿衣服的时候自顾自地摇摇头笑了笑自己，我怎么会梦到她？来到办公室，鲁南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点开日历看了看，日历上显示的这一天的农历竟然是“三月初七”。看到这个数字，就让鲁南不那么淡定了。明明已经释怀了将近十年，并且在这十年里鲁南又经历了几段感情，并且终于修成正果，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归宿。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毫无征兆地梦到了当年的王三妮。接下来让鲁南沉思的一个问题是，这就是命吗？当年放弃王三妮，注定就要让鲁南饱受近二十年的感情折磨吗？
作者简介:
鲁南，原名岳喜民，1976年生于河南南阳一个偏僻的小村庄。1999毕业于许昌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又回到原点。后辞去公职到民办学任教，虽漂泊异乡二十二年，但却二十年如一日，未敢轻弃百年大计之责。现于西宁市安家定居，以期度完余生，以保全节。自幼喜爱文学，偶有兴来拈笔试文，以期自娱，若能娱人，幸甚至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