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
文/王天啸 演播：紫曦
娟，是榜眼寨东头王大牛的媳妇。上海知青，寨里一千多口人公认的大美女。人送绰号“赛西施”。
娟，二十多岁，那模样才叫俊。高挑个，白净双眼皮，肤如羊脂玉，胳膊如嫩藕，手指似葱白，又细又长，弹钢琴的好坯子。王大牛呢，长相确实不敢恭维，黑黑的，矮矮的，胖胖的，人倒壮实，脸盘倒不难看，但他长了一对龅牙，一笑，全暴露出来，像弄断了的象牙筷子。很雷人。
娟嫁给王大牛也是巧啦。有一次，娟在东南地里插稻，一不小心被毒蛇咬了。正当社员手忙脚乱地两手拍拍时，王大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背起娟就往路上跑，脱去褂子铺在地上，拉开娟的裤腿，卷起，趴在上面就吸。
娟脸色煞白，忸怩作羞状。她看到大牛的嘴都肿了起来，低着头，咬紧了嘴唇。后来，娟就嫁给了王大牛。比祼婚还祼婚。王大牛逢人就讲没花钱，白拣个俏媳妇。社员却说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也难怪，缘份到了，躲都躲不过。王大牛人诚实，心眼好，娟喜欢。和你们有一毛钱的关系没。真是的。
曾经高傲的娟和闺蜜不止一次说过，这辈子谁看了俺的身子，俺就嫁给谁。王大牛是第一个见过她小腿的男人。
这年冬天，王大牛去外地扒河了。娟挺着大肚子哭得眼都肿了。没办法，生产队派的。娟挺着大肚子在庭院里走来走去。左手扶腰，右手摸着肚皮，眼里又有了笑容。满打满算生产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娟的脚都肿了，走起路来，呲牙咧嘴的。娟的婆婆瞧见，心疼得不得了。
娟的婆婆，小时候没打预防针，没钱。后来就落了一脸麻子。对，多走走对胎儿有好处，麻脸说。嗯，俺娘说了有利于孩子出生，娟应着。小心脚底，地面不平，麻脸说。嗯，俺娘说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娟说。你想吃点啥，我给做去，麻脸说。哼，俺娘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娟说。我去给你找个接生婆检查一下，麻脸说。嗯，俺娘说了去镇上医院生，娟说。大牛还没寄钱来呢？麻脸说。不能借吗？俺娘说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娟说。人家都怕咱，不肯借，麻脸唉声叹气。嗯，娟嘟着嘴啥也没说。麻脸转身就出门。
我可不让强碰我，娟说。强，是后村的镇医院院长，外科手术大师，人送绰号“一把刀”。毕业于南京医科大学，技术杠杠的。十里八村的妇女生孩子，都是他接的生。按辈分你得称他表叔。娟，让你表叔查查！麻脸说。
不！娟怒道。娟，你表叔是“一把刀”，技术好。麻脸恳求说。我就不。娟慢悠悠地说。麻脸和强很尴尬。强自嘲地笑笑，走了。
风来了，雪也来了。风越刮越紧，雪越下越大。麻脸深一脚浅一脚地不得不再求强。麻脸提着药箱在前面走，强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踩得雪咯叽咯叽地响。
娟躺在床上呻吟。强让麻脸准备小褥子、尿布、卫生纸、洗手液、热水等等。娟听到强的声音，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滚！强两手一摊，无奈地走了出来。室内又传来呻吟声，好像很痛苦。麻脸没办法，“扑通”一声，跪在强的面前一个劲地叩头。娟痛苦的声音再次传来，一阵紧一阵。乖，忍点，接生婆来了。麻脸说。娟睁开眼，看了看，一白大褂走了进来，头顶花头巾，上身穿绿底红花对襟小袄，幸福地笑了，很配合。
孩子顺产，白白胖胖的，是个带尾巴的。麻脸笑得很灿烂。娟也笑了。白衣天使将头巾一去，袄一脱，说你看看我是谁？娟愕然。怒目而视仇人似的。
一个月后，娟离家出走。后来有村民看到，娟坐在强厨房里拉风箱呢。
作者简介：王天啸，安徽省作协会员，宿州市萧县人，笔名渔叟等。
主播简介：紫曦，爱好传统文化，畅游一诗一画山水间，喜乐安康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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