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有这样一代妇女
吴熙禄
在中国,世代更迭的女性链条中,有这样一代妇女:旧社会的媳妇,新社会的婆婆。其命运,总体上得益于妇女的解放,社会地位空前提高,但在家庭角色的定位上,总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
旧社会,儿媳妇的命运明摆着,其家庭地位绝大部分与丫鬟侍女差不多。说她们在封建势力的压榨下过着非人的生活,在总体上并不过分;说嫁到婆家等于服刑,在部分人来说,也不算夸张。终日战战兢兢,唯恐出点差错招来打骂!
旧社会的妇女境遇有多悲惨,听听郭兰英唱的《妇女自由歌》吧:“旧社会,好比是黑格洞地枯井万丈深!井底下压着咱们老百姓,妇女在最底层!看不见那太阳,看不见那天,数不清的日月,数不尽的年!做不完的牛马受不尽的苦,谁来搭救咱……”
歌词很笼统,还是举个实际例子感受一下旧社会媳妇的惨状吧。上世纪四十年代某年六月的一天早晨,棋山脚下一户人家的妇女生了个女婴,婆婆与丈夫一看不是男孩,扭头就走!在炎热的夏天,自早晨四点孩子落地,到下午四点多,连口水都没有给端的,就别说吃饭了!直到一位大娘来看望时,向婆婆求情,才勉强讨要了一口水喝。
这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听一位大娘诉说的亲身经历。这个情景,每每想起,我就怒火中烧!——太残忍了!然这在极度重男轻女的中国封建社会里,并不奇怪!谁让你不争气,生个女孩呢!
在旧社会妇女的地位本来就低,生女孩的妇女就更惨了!可以说是整天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在很多家庭,妇女干的家务活最累,生活待遇却最差。若摊上一个母夜叉婆婆,你就整天心惊肉跳吧!若谁家的儿媳妇感叹命不济,婶子大娘安慰的也很到位:你比起一些抱着丈夫的牌位拜天地的媳妇来说不强得多吗!可不是吗!也只能这么比了。
“看不见那太阳,看不见那天!”处于这种非人日子的妇女是一种什么心境?老一代的概括就是一个字——“熬”!是什么信念支撑这些旧社会的媳妇“熬”下去?据了解,一是认命,天下的媳妇都这样;二是期盼,熬成婆婆再支使媳妇!
在通常情况下,媳妇熬成婆婆是“千年大道”,然而有趣的是,在这代妇女“熬婆婆”的过程中新中国诞生,广大妇女终于“看到了太阳,看到了天”!也正是由于妇女的解放,堵死了原来意义上的“千年大道”!“新社会人人平等”,指望坐上婆婆的“交椅”向儿媳发号施令,没了底气了!
旧社会的婆婆因虐待儿媳而声名狼藉,这代妇女尝够了她们的苦头。按说,批判、声讨“封建婆婆”,是为她们鸣不平!然命运常常捉弄人,在全社会批判“旧婆婆”的浪潮中,顶着个坏名声的“新婆婆”,地位明显下沉!于是,这代妇女没享受几天妇女解放的欢乐,就成了老一代婆婆的替罪羊了!
妇女解放是伟大的社会进步。解放后妇女的生活与旧社会相比,可以说是两重天。政治上男女平等,国家制定了保护妇女和儿童的法规,在分配上实行男女同工同酬,使妇女的家庭、社会地位大大提高!特别是解放后禁止缠足,把正在遭受摧残的青少年女性解救出来,这可是肢体和心灵的双重解放,他们的喜悦通过郭兰英的歌声响彻全中国全世界。
任何社会进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代价包括流血牺牲,也有潜在的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即矫枉过正给某些社会群体带来的伤害。毋庸讳言,在妇女解放的洪流中,传统的文明家教、家规受到冲击,好不容易“熬”成婆婆的这代中国妇女,地位明升暗降,犹如俗话说的,“南屋成了北屋,婆婆成了媳妇!”这代妇女,由过去伺候公婆的提心吊胆,变为照顾儿媳的战战兢兢!
一辈子伺候人,成了这代妇女的宿命!
记得那位大娘向我吐诉了自己的遭遇后,长叹一声说:“俺这一辈妇女,在旧社会里当媳妇,新社会里做婆婆,两头受气啊!”老大娘不懂社会科学,却形象、准确地概括了社会转折时期这代妇女的特殊命运!我当时着实被这位老人的话惊着了:本来由社会学家发表的言论,竟出自这位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之口,振聋发聩!
如今,出身旧社会媳妇的这代新社会的婆婆们,除了极个别老寿星,都带着没有“熬出来”的遗憾,相继去世,新社会婆婆的家庭“待遇”由后继的婆婆承受着。不同的是,角色转换的两重天感受,后者多了些无可奈何:自己不也是这样对待过婆婆吗!
婆婆既是妇女也是老人,在法律和道德层面,应该是有加固保险系数的人群,怎么在某些家庭沦落到被奴役的地步!撇开其他原因不说,单就老人的地位在儿女手里都得不到尊重,确实是很悲哀、很逆天的事!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不能失守的家庭道德防线!由于种种原因,在很多家庭,这道防线被冲的七零八落!家庭悲剧时出。如果理不顺,将是演不完的“击鼓传花”,代代妇女都是受害者!
要解决这个社会问题,需要多方面的努力。包括国家、政府、社会组织以及公民个人,都有责任,做儿女的更应该引起重视。年年的“三八节”就是一种提醒。相信随着中国传统美德和优秀家教文化的回归,加上法制的干预,老人应有的家庭地位和权益会得到保障!
2021年3月6日于莱钢金鼎花园

吴熙禄,大专学历。原莱芜市钢城区棋山管委圈里村人。1965年参军,退伍后先后就职于莱芜铁矿、莱钢安装工程处、莱钢培训中心。当过矿工、宣传干事、政治教师等。曾在报刊上发表文章50余篇,出版诗集《汶水流情》、评论集《玉壶冰心》、长篇纪实《荣河纪行》、古代历史故事小说《古槐幽梦》、《大明清官吴来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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