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一生（30）三年自然灾害
文/石沉
那些年，我已有记忆
但不懂什么是自然灾害
里弄里组织驱赶麻雀
我们小孩也跟在大人后面
乒乒乓乓地敲着脸盆
只记得没有饭吃，肚子好饿
一直想着一个问题
是不是麻雀抢吃了我们的粮食
记得父亲还是天天上班
在大跃进的运动中
跃进着自己的人生
就是不见了他的笑脸
在他上班前我还在睡觉的时候
总能给我一个亲吻
胡子长得很长也不刮
我的梦从那时起
总有一种刺痛感
把我的童年刺醒
每天吃的
都是花菜叶煮面疙瘩
没有一点荤腥
没有一点油花
能照见我的一张失望的脸
母亲经常说：肚皮能吃饱已经不错了
自然灾害，灾害的自然是老百姓
直到如今我才知道这话的意思
母亲每天上中班等天黑才能赶回家
给围坐在被窝里的弟弟哺乳
我每天在窗口张望
有月亮时抬头看着月亮
没月亮时听流星跌落的声音
等着母亲从食品厂下班回家
带回来厂里发的她自己舍不得吃的几颗蜜饯
给我和妹妹吃
她自己只能饿着肚子
我那时想：如果落下来的星星能当饭吃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