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感悟”几许
——记那年那月那个黎明时分的“悲啼”
文/陈茹
六十余载光阴划过，那些刻骨的经年往事仍绕心中不曾淡去，或喜或悲，伴随年龄的增长且愈来愈烈......生命历尽千帆，过往的风景，跋涉的山川，趟过的湍流，无不藏于记忆的锦瑟，即使之后的岁月里，那沉淀的遣绻已是心底的痕迹……这颗心也就随之更加加深了对客观事物的认知及多层的理解，自心底亦生出一种别样的“皎洁”情怀。
忆起四十年前的那一幕往事，曾引发心中诸多的感慨，生出了无限的感悟......时至今日才有所释然。
在那一年的夏末秋初的那个黎明时分，公公因患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了。他原本是在头天的傍晚时分停止了呼吸已无有了丝毫生命的迹象。因当时的农村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谁家要是死了人定要在当日出殡，否则会损及邻家不安……这种俗规不知已延续了多少个年头了吧！虽无半点科学依据，却是家家户户严守的一种俗约，且人人都能自觉地遵守。
我家公公却是待次日才送葬的，原因是需等他在外地工作的儿子赶回，不得已才隐瞒了这个事实。大哥说：这事不等到天明了谁也不许哭，以免让外边听到......当晚，大家各自合衣而卧。
反正也是难以入睡，我索性起来想到屋外院中走走。当时约莫是凌晨四时左右的光景（那时候没有钟表）只见东方已略现出了鱼肚白，望空中还挂着几颗很亮的星星，四周悄悄的静，静得让人感到害怕，我刚想回屋，这时猛听得哇得一声：我地个娘唉，我地个天哎，苦命唉......是婆婆悲凉的哭声......那声音刹那间划破了黎明的寂静，能穿越几条街巷......
随着那声撕心的长啸，全家人都聚拢到了一起，顿时哭声大作！连院内院外的鸡鸣也都乱了时钟......随即街坊们陆续地到此吊唁了。传统的习俗文化在实践中续继的传承着......
此件事情使我内心震撼的是：婆母最早时候的那一声哀痛！那一声撕裂......成了我心中的“朱砂”。儿女们也不是不孝，为什么在那日午夜的“交更”时分已过却未闻哪一个子孙的悲啼？却是公爹年旬七十的老伴第一个大放悲声！
那一声哀痛像决堤的洪流！那一声悲凉是诀别时的肝肠寸断！那声悲啼直击人心扉！难述难绘！难言难容！笔墨难以抵达！可以说凡听到的人具以动魄心惊！至今忆起犹若昨日......哀鸣在耳！
感慨：夫妻，夫妻！老伴，老伴！是不是我们双鬓增的白发给予了这份深深的感悟？是老伴再也忍不住了的那声悲情述说着夫妻内心中那种怎样的情怀？倾诉着怎样的“过往”人生？
老话说：满堂儿女不及“半路”的夫妻......看来这话的确不是说着玩的。“情若相眷，不语也怜惜。”平日里只重柴米油盐而无半点“月上柳梢头”概念的朴实夫妻双双携手走过了生命的历程，真不晓得有多少的曾经过往！有怎样的恩爱痴情！有多少的暗礁风雨？有多少的梦幻同舟！更有多少的酸楚无奈......这一切的一切均含在了那一个黎明时分突爆的那一声“长啸”中！
那是夫妻阴阳诀别时从青丝到迟暮的见证！
这“见证”是喷然了她满腔的烈火柔情......那断肠的呼唤是笃定了她此生不能再相见的那份离痛！是夫妻间那不可言喻的“围城”秘密，也是岁月赠予的一首曲歌......
述忆这幕沉年亲历的往事，想这老夫老妻间那纯朴的挚情，一次次润湿了我的心窗，泪滚双目！
在这种感慨，感动感悟中，即闪出自心底的一片灵悟，即叹......
夫妻至“远“
夫妻至“近”
子女是“渡口”
......
彼此千行泪
福祸蔷薇嗅
儿女心行孝
不及老伴情
2021.1 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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