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年味 

文/张体心

      好不容易结束了鼠年，走进2021牛年，人们都说“牛马年好种田”应该是好年头，可是鼠年的疫情仍然留有后患，不放过牛年。

      本想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大概是无望了。虽然我们不能与亲友相聚，但自己的小家过年也是有模有样的。市场的年货琳琅满目，物质极大的丰富，年味儿也非常浓厚，大家都说我们日常吃什么都有，每天都像过年。所需的年货从快递上定购，很快就送到家，这信息年代就是快，看到这一切，让我又回想起童年的年味儿。

      那是在六、七十年代的春节，我大约十岁左右，建国初期，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生活环境很不好，国家处在建设起步之中，度日如年，就盼着过年。因为平时穿的很单一，经常是穿脏了衣服，洗干后立即再穿上，很少有替换的衣服，就盼着到年有一身新衣服穿。吃的东西种类更少，买东西需要证、票，还有数量限制，春节上有瓜子、花生，肉鱼，少量的好大米，白面。平常我们吃的米都是机米，就是南方生长的几季稻米，吃到嘴里渣嗓子眼，很难吃，有高粱米。主要粮食是玉米面，吃的时候还要掺杂许多菜叶，菜帮充量，过年时母亲给我们蒸了一次净面窝头，每人一个，哥哥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说：“哎呀，我们什么时候每天能吃上这净面窝头呀！”我也应和着说，不知什么时候，仿佛很遥远，没想到社会发展到今天，生活变化如此之大！

      父亲是一个食素者，每次包饺子都要包荤素两样的，他一口肉也不吃，锅里带点荤油他都会呕吐不止，却非常喜欢吃带鱼，每年春节，副食证上不多的几斤带鱼都要给他买回来。为了买带鱼，我们几个孩子经常是在年前几天，半夜三更起床到副食店排队。货供不应求，人比鱼还多，冬天的凌晨非常寒冷，我们被冻得直跺脚，搓着手哈气。尽管这样，还没等到排到，鱼就卖光了。不得已，第二天再起早去排队，有时排几天才能买到，只要买到了，我们心里就非常兴奋，看到父亲吃着鱼，有滋有味儿的，哪知道包含了我们多少辛苦呀！俗话说为嘴伤身，正是这样。花生，瓜子买回来也不能吃，要等到年三十晚上，大家一起吃，蒸的年糕，馒头也是过年时才能吃，年前的食品经过一番的辛劳，终于准备齐全，然后在门框上及门两边贴上红对联。天渐渐黑了，我们盼望着三十晚上终于到了，母亲给我们翻箱倒柜的，把做好的新棉衣棉鞋外套拿出来，催促了我们即刻换上。每到这个时刻，我的心情非常矛盾，特别想穿上新衣服，又怕弄脏，弄坏了。有一次我穿了件红条绒上衣，没注意刮了一个三角口子，心里很懊悔，不敢让母亲知道，无意中母亲发现了就大声呵斥，问我怎么弄的？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母亲是心疼，这一年的工资要吃，要喝，买件衣服多不容易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舍得穿上这件新衣服。

      今昔非比，看看现在，我们每个人的衣服，包括春夏秋冬，各式各样的衣服都富裕，有的新衣服不想穿就不要了。我记得有一件蓝色的棉猴是哥哥穿过的，小了让我穿，我很高兴，因为这件衣服带帽子暖和，虽然很旧，却能抵御寒冷。我们小时候都这样，大孩子传给小孩子，衣服破了，打个补丁，接着穿也不觉得难为情，也不舍得扔掉。穿上新衣服，我们左邻右舍的小朋友就会聚在一起，举着大人们给买的新年礼物，各种花色的纸灯笼，用一根小棍或者一根筷子，挑着正在燃烧蜡烛的灯笼走出家门，跑到街上玩耍，很窄的街边，路灯昏暗，有了这群孩子们的灯笼照明，也有了过年的气氛，再有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无比兴奋。从这时起，每家的灯亮后就不再关闭，一直到大年初一，因为这是守岁，是不让睡觉的，有很多讲究，有古老的故事传说。

      有一年下大雪，我们几个孩子照样走街串巷，一会儿跑到家暖和，一会儿又跑出去，我是不能缺觉的人，每到晚上十点后就困得不行了，一个哈欠就接一个哈欠，跑到邻居家，孩子们都在玩，我却趴在人家床边睡着了，直到把我叫醒，我真不能熬夜，至今也是一样的，就如倒班，白天睡一天，夜里还是困得不行了。那时也没有电视晚会，夜里三四点钟母亲又叫我们一起准备包饺子，天还不亮，我们就吃上饺子了，那份饺子如此的有味道，妈妈说吃饺子不让说话，我们虽然吃着，感觉是那样神秘。有一年回河北姥姥家过年，初一早晨，天儿黑着，姥姥就把饺子包好煮熟了，还有许多用年货制作的食品，一同摆在院子的供桌上，我们几个表兄妹急不可待的伸手去捏盘子里的饺子，这时姥姥会用力的打在我们的手背上，严厉的说：“你们先等一会儿再吃，这是给老天爷和灶王爷供奉的，这样，老天爷会让我们风调雨顺，每年丰收，有了粮食才有火做饭，我们才能有饺子吃，不会饿肚子。”看到姥姥严肃的面孔，我们伸出的小手又缩了回来，跑回屋去等待吃饺子。吃饺子之前我们还要给老一辈拜年，必须要跪在地上或炕上磕头，嘴里还要念叨拜年的词语，这时老人们会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包包发到我们每个人的手里，其实里边最多的是五角钱，一般的都是一角、两角，我们拿着红包高兴地跑出房间去炫耀自己的收获，这钱也不会花掉的，立刻攒起来，待购买铅笔或橡皮用，有时也会买，一分钱一块的糖解解馋。吃到嘴里的饺子，仿佛与现在的味道不一样，比起现在的牛肉，羊肉，猪肉饺子，那味道还会让我们回味无穷。作者简介

张体心，女， 1955年12月26日出生  燕山迎风离退休中心退休职工。燕山石化公司文学协会会员；房山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2012年6月在 “燕韵诗社”兴趣小组学写诗词，多首诗词、散文刊登在《房山报》、《燕都》、《石化老年》、《燕山油化报》、《老同志之友》等刊物。小说“兄妹情怀”、散文《我的姥姥》等代表作及诗词在《房山文学艺术精品大观》登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