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泽生(辽宁阜新知青驿站)

青年点——特殊的家
“包”字进点
几十年之后,我们已经回城多年。当我们谈及往事,有百说不厌的青春浪漫;有耐人寻味的件件趣事;有点友之间的纯真友谊……,但有时也有些许遗憾,些许难言。
本来,我们下乡时,听到的宣传和学校的动员,都是一辈子扎根农村干革命。没想到,我们刚下乡一年多,就开始有抽调回城的了。大家发现,不管是去当兵的、还是去当工人的,都要由生产队推荐,贫下中农把关(开始是这样,后来就慢慢变了味,变成了大小干部说了算,以致演变成后来的送礼风),青年是去是留,全凭大队、公社的各级干部说了算,青年点谁也没有发言权。
社员家有活,特别是贫下中农家、生产队干部家有活,青年们抢着去干,一来是为搞好关系,留个好印象,为将来回城打基础;二来还可以吃点好的,改善改善生活。青年点有活,就不同了,叫谁干谁也不愿意干;就是干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白白作“奉献”。

青年点就像农民居家过日子一样,不是有这活,就是有那活;今天要抹房,明天要修墙,后天要搭炕。 1971年生产队分自留地时,还特别地照顾青年点,把好几块“地头地脑”(成片地分剩下的部分)都分给了我们。多分地是好事,但春种秋收,一年里的活可增加了不少,由谁干,怎么安排,给青年点又出了个难题。一个集体,没有制度,光凭自觉是不行的。我想既然做饭可以“包”,青年点的活自然也可以“包”。办法是给生产队干一天活,给记10个工分,给青年点干一天活就加2个工分,给12个工分。“分”从哪里来?就是把青年点一年用工的总分加起来,然后大家平摊。这样,没给青年点干活的人自然得多出些工分,给青年点干活的人就可以少出或不出工分了。还有更关键的一招,就是到年底按均摊工分分粮食。自留地里收的粮食,除了青年点留用的外,摊工分的人每人分一份,不摊工分的不分。这样做,有些不和当时的形势,怕别人说三道四,我们还找了个理论依据,管这叫“按劳分配”、“不劳者不得食”。
这里曾经是青年点的自留地,这套办法一实行,真是立马见效,点长有了分工之权,安排谁干活谁都乐意干,在青年点干活还能多挣工分。有时遇到技术含量较高的活,还可以请两个社员来帮助干。老天爷真赏脸,这一年风调雨顺,来了个大丰收。到秋天,自留地里的苞米收了好几车。大家出了工分,分到了苞米,真是高兴。那年月,城里缺粮,能带回点粮食回家,比啥都强。

当年,青年点这也“包”,那也“包”,我还真有点怕被扣上“包”的“帽子”。那时候革命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宁要社会主义的挨饿,也不要资本主义的吃饱等等叫人难以理解的口号。总之,啥事都不干,就不容易惹来麻烦。你要是干事,弄不好就会沾上资本主义的边。“包”讲的是“经济手段”,和当时的纯社会主义有点背离。弄不好,被扣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那可不得了。果不其然,怕什么就来什么。不知道是谁,也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把我们青年点的做法和大队的人讲了,这下子可惹来了麻烦。上边派人到我们青年点把大家召集起来,停工开会。说来说去,就是说我们现在搞的这一套不符合革命形式的要求。大家当然不服他们说的那一套,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来人问的哑口无言,会也没法继续开下去了。最后来人代表组织硬性宣布,撤销我的点长职务,取消了我们青年点的管理制度。这些保证我们青年点生活稳定的好办法刚刚施行了一年多,就因此而被迫终止了。
此后,青年点度过了一段缺吃、少烧、挨冻的困难日子后,被并点到生产大队所在地的青年点,又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作者简介:
柳泽生 1952年1月出生,辽宁阜新人。1970年8月下乡知青;毕业于辽宁师范大学中文系。先后在市教育局、市委讲师团、辽宁竞走学校、市地方志办公室工作。参编第一轮、第二轮《阜新市志》7卷;参编《阜新年鉴》24部;参与编纂县区志、部门志、专业志10多部。参加评审各类志书30多部。撰写修志论文50多篇。现专注编纂北京乡镇志。参编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志》(中国名镇志)《礼贤镇志》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刘各庄村志》等多部村志。闲暇时间撰写一些散文和游记。主要有《难忘的知青岁月》《志海撷英》《萌宝撷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