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市散文》专辑(33)
在海南岛橡胶林中的遭遇
文:黄 峰
朋友:当你有幸来到四季如春的海南岛,一定会被椰风海韵的迷人风光所吸引,还有那些无边无际亦漫山遍野的橡胶树,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橡胶树也叫三叶树,它常年经受着烈日、狂风和暴雨的不断摧残,却它不屈不挠地茁壮地繁茂生长着。它为人类作出了伟大的贡献,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很大便利。我在这三叶树下生活了十几年,与它结下了一种不可分割的情缘。在那片片橡胶林中,有我流下的滴滴汗水和泪水,也留下了一阵阵欢声笑语和一串串悲伤与痛苦。至今还跟着那蹉跎的峥嵘岁月呀,缠绕在橡胶林的山间小路上回荡着,回荡着,今又伴随在我思绪中飞翔着,飞翔着......
记得我们刚到海南岛的第一年清明,整天阴雨连绵的,探亲回老家与病号较多,连里总动员把后勤和宣传队员,通过十几天培训割胶技术,就像赶鸭子上架般把我们投入到岗位上去。我与方莹、杨柳、蒋婷婷四人被安排为一组,共顶一个岗位。就在天蒙蒙,星月也朦胧的早晨四点多钟,正当大家还在梦乡呢喃之时,睡梦中的人们呀,突然就被一阵阵敲在铁轮上的响声震醒!接着一轮轮哨声又来回地不停的吹着,值班员又在不断地叫喊着‘’起床,快起床啦,起来割胶啦……‘’

我们听到后赶快从木板床上爬起来,不断地搓搓还没有睡醒的眼睛,匆匆忙忙的洗漱之后,就叮叮当当地忙着准备割胶用的工具。不久,我与三位知青姐姐,每个人都头戴崭新的胶灯,脚穿乌黑的水靴,腰挂胶箩,手握胶刀,一路雄纠纠、气昂昂,怀着无比愉快的心情边走边唱:“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编斗笠送红军......”,“向前进、向前进,战士责任重......”......
哇!一首首欢畅的歌声从李铁梅,喜儿、吴琼花和潘冬子的扮演者们嘴里流淌而出,响彻山间与胶林。一路上歌声嘹亮,欢声笑语的。我们都怀着无比愉快的心情,伴随那满山遍野像星星一样闪烁着的灯光,我们迈着轻盈的脚步向胶林中深入、深入……哇!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啊,是从老战友老胶工们头上戴的胶灯发出,是那么璀璨、又那样耀眼的迷人。瞧他(她)们矫健灵活的身姿,在林中穿梭地跳跃着,扭动着,奔跑着。随即,在他(她)们身后的一株株胶树上哟,就泛出一条条银光,那些洁白的乳汁,很快的一滴滴不停地流落到胶杯之中。使我们看后既新奇又羨慕得手痒痒的,亦擵拳擦掌就想即刻能大显身手。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一个叫“蚂蝗沟”的林段里,这个林段里的橡胶树也是我们今天的主战场。大家嬉嬉哈哈兴奋地扑过去,各找一棵橡胶树展开了尝试的第一刀。哟哟,我们当时的心情高兴得就像捡到金元宝!我们边割边唱,边割边笑……正当你来我往地割呀割呀之时,突然听到方莹姐大叫:“喂,大家注意蚊子呀!蚊子太多啦!请注意它们叮人……”
我们才惊悟到周围一群群“嗡嗡”叫的花蚊子呀,在灯光照耀下满天飞舞着,像轰炸机一样不断地侵袭着我们!随即,我才感到脸上和脖子一阵阵奇痒!我们心惊肉跳地不断用擦胶杯的布挥舞着,不停地驱赶那些飞扑过来的蚊子,但是,蚊子前扑后继不怕牺牲的扑过来、不断的扑面而来……
突然,又听到蒋婷婷大声尖叫:“杨柳,你碰破腿了吗?怎么流血啦?你瞧!你们快来瞧!”。我们赶快围过去一瞧:哎呀,不得了啦!她的小腿裤上透出了血迹,正流血不止!(那是蚂蝗吸饱血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滚在地上之后,给受害者留下的杰作哟,后来别人告诉我们才知道的)。当时我们却迷惑不解,束手无策地心急如焚!并瞧到那些大小不一蝻蝻跳动的一条条蚂蝗呀,都不停地凹凸凹凸地扭动着身腰,在树下路边与叶子面上,又向我们不断地进攻的扑来、扑来……真的好似水响蚂蝗动哟,防不胜防的,真叫人哭笑不得的毛骨悚然!
当我们又割呀割,割到山沟旁时,突然,一条惊慌失措的野山猪“嗷嗷、嗷嗷、嗷嗷……”叫着从下面逃窜,把整个山谷震得天响!吓得我们魂不附体地满脸发青!待我们还在惊弓之鸟般之时,突然,山沟下面又发出无数声:''唔嘛、唔嘛,嘛嘛、乌嘛、乌嘛嘛、唔嘛,唔嘛……''的一阵阵嚎叫声。我们更被吓得魂飞魄散!大家都惊恐地把胶灯同时射过去,却那边又反射回来几十盏圆圆的贼亮贼亮的火光,像鬼火般不断在上下左右移动的东西!(后来才知道,用灯光照射在牛的眼睛上,牛眼睛在黑夜里会反射出亮晶晶的反光)。我们认为真的碰到鬼或老虎什么的了,吓得她们三人尖叫地抱作一团地大哭!我的五魂六魄也好似全丢了,浑身不断地发抖、打颤,脚也不听使唤迈不动,就差点把尿也吓出来了!我瘫在地上闭上双眼,双手并拢合在额头上,全身不断的打颤,浑身哆哆嗦嗦着,又不停的在念:“上帝呀,保佑、保佑,保佑呀保佑!”我喃喃自语地祈祷着、祈祷着……
待过了一段时间,我因是唯一的男人就充当起好汉,壮着吓破黄水直流的胆子,慢慢的起来,又畏畏缩缩地手握住胶刀,手却不停地颤抖着拿不稳,像鬼子摸进村庄一样走着,战战競競,慢慢地、慢慢地走近一点、再走近些……最后才用胶灯扫描过去,我震定地一瞧:天啊!我的妈呀!早知是一群忘返归队的黄牛和水牛,我们就不会吓得这样狼狈了哟!真TMD!真是害人的畜牲!畜牲!哎唷,哎哟!我摸住胸口即刻又瘫倒在地上,心“怦怦,怦怦”地快从里边蹦跳出来了。妈呀,我的妈呀!这些千刀万剐的畜牲呀,害我们差点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嘿嘿,这群不知好歹的畜牲!改天我再找你们算账去!杀上千刀,砍上万刀,才解我们的心头之恨!你们等着瞧、等着瞧、等着.....我还沒骂完,真是祸不单行。又听到那些不知死活的猫头膺在漆黑的胶林中,(我们刚去海南都不知这是猫头鹰叫的,发生后问别人才知道),又在不停地凑热闹的凄凄惨惨鸣叫着:“咕噜、咕噜、昂讶、昂讶,哇、哇、哇,咕咚,昂讶昂讶、昂讶!哇、哇、哇、咕咚,咕咚,昂讶,昂讶……”.....
我的妈呀,就像被拋弃在荒山野岭的婴儿在哭泣,凄惨着在哭泣,不断的在哭泣,不停的在凄凄惨惨戚戚哭泣……我心想:“也不知那位狠心的娘们,做出哪么缺德的事?那么狠心把自己的孩子丢在这个黑沉沉的山沟里!”我们听到后全都毛骨悚然,并吓得浑身哆哆嗦嗦着!她们三人吓得抱在一起又啕啕大哭!整个山沟都充满了恐惧!与那一阵阵:“嗷嗷嗷嗷叫,唔嘛唔嘛和昂讶昂讶”的哭声混成一片,在山谷中不断地嚎叫着回荡,回荡!在夜色朦胧的满山沟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我们的心也惊慌失措在恐惧!我们吓得赶快丟掉手中的工作迅速逃离、逃离!并慌不择路的在高低不平又满山荆棘丛生的林段中开始跌跌撞撞地,一路高一脚低一脚的奔跑着逃离,逃离.....
正当在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之时,我们回到连队里还泪水涟涟的,每个人都忐忑不安的可怜兮兮地聚在一起,浑身邋里邋遢的,还惊恐万状得瘫倒在宿舍里的木椅子与硬板床铺上。
我擦干泪水与汗水之后,我突然瞧到:咦!方莹姐那漂亮的脸孔今天怎么变了形呢?嘴肿得像猪八戒般,讲话时嘀嘀嘟嘟的;而杨柳的那双凤眼又像独眼龙,一只大一只小的眼睛,又一歪一斜的就像吊灯笼;蒋婷婷满脸红红肿肿的尽是肿包,像布满了青春痘和水疱,凹凹凸凸的,只见她亦不停在抓痒。她们的衣服和裤子都有血迹透出,她们的形象你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亦百丑无比得就像西游记小说中描写丑画出来的女妖精!我看到她们都有一副怪模怪样亦狼狈不堪女妖怪的样子,就嘲笑她们说:‘今天你们怎么都哪么丑呀?不信你们都照照镜子看看!’
待她们都拿起镜子一瞧:才发现自己原来漂亮的脸蛋呀,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丑陋的形象了呢?而且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三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之后,又忍不住的破涕而笑了!却是,她们也笑我好似从战场上挂了彩回来的伤兵,脖子和衣服全沾上血迹,并一只裤脚长,一只裤管短,一只水靴也开了花,走路一瘸一拐的,很像一个逃在半路的残兵!大家才发出一阵呵呵的大笑!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突然,只听蒋婷婷“哇哇哇”哭着说:“我想回老家,我想妈妈、我想妈妈、我想回大陆、我、我……”。大家听到之后,也跟着又不停在抽噎地哭泣着、哭泣着,眼泪与鼻涕糊满在脸上……

唉!都是城市里来的乖孩子,却来这里受尽了苦和难!我们这一代人是最不幸的一代呀!生不逢时,又天命难违,无奈,无奈,太多的无奈!哎呀,我们第一天上岗就注定会败下阵来,而且败得惨不忍睹,面目全非!不过,常听别人鼓励我们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果大难不死,日后必有鸿福!
哦!刹那间,我才想起自己编写的文章,并刊登在兵团战士期刊上的那顺口溜,真的对上号亦名不虚传:“……你说海南怪不怪,老鼠比猫大,蚂蝗做皮帶,苍蝇载歌舞,蚊子又轰炸!真是奇,真的怪,南蛇青蛇到处游,家猪野猪满山转,黄牛水牛到处逛,蝎子尾巴毒死你,还必须预防蚂蚁动手搬你走.....”
啊,可爱的海南岛呀,您是我的第二个故乡哟!您那宽阔的胸膛,曾经不知怀抱着多少年轻知青们的梦想?在这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也贡献出大家的青春年华,在这里战天斗地的为您流血流汗,甚至为您献出了宝贵的年轻生命……
虽然您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虽然您会让人很神往,虽然您令大家很着迷……但是,您又不知葬送了多少知青们的青春年华和挥霍多少美好时光?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在那里锻炼成长的,也磨练出一颗坚强的心与坚定的意志,才能给日后的生活与工作带来了很多好处是不假。所以,在海南岛生活的无数个日子呀,至今还会使我无时无刻的怀念着!常常会怀念那里的人与事,怀念那里的情,还有那里的一山一水和一草一木.......
美丽的海南岛呀,等我有空闲的时侯还会回到您怀抱里,再次聆听您的教诲 ,感受您的恩赐,去重温旧梦……


作者简历:
黄峰,广东梅州市人,现居深圳,大学毕业,喜欢文学。曾经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海南日报》,《海南农垦报》,《大江南收藏报》,《深圳邻家文学》上发表过文章。作品散见于《一线作家》,《岭南作家》,《北京诗词》,《草根文艺》,《湖南乡土文学》,《广州文学》,《艺术荟萃》,《当代美术杂志》,《都市头条》 等网络平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