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市散文》专辑(32)
我拾起遗落在海南的旧事
文:黄 峰
七十年代初,我怀揣着少年的梦想,迈上无奈的步伐,跟着一群无辜又稚嫩的人们跨过琼州海峡,随着那上山下乡大潮的洪流,把我这个十六岁天真无邪的少年推上了海南岛,投入进那无边无际的茫茫橡胶林中.......当我来到这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个连里,连长和指导员看我文文弱弱亦手无缚鸡之力,就安排我当通讯员。天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唱着《知青之歌》:“蓝蓝的天上,白云飞翔.......告別了故乡,分别了妈妈,金色的学生时代再也一去不复返了......”。当时虽然离开故乡和父母,却是,来到了革命的大家庭里,看到周围的处处都是年轻人,这些朝气蓬勃的笑容与气息呀,又开始温暖着我的心,乡愁慢慢地就被这里的氛围溶化了。


也许因我瘦小,或许因我嘴甜,很多各城市来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与阿姨们,就会像疼惜自己的小弟弟一样爱怜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留些给我。甚至我流下汗酸味的臭衣服臭袜子也帮我洗,那时真的又感到投入了一个溫暖的大家庭怀抱中,心中的那份乡愁也慢慢被周围关爱侵蚀着,那份来自五湖四海的友情又温暖着我的心房.....却是,好景不长,过没多久就发生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唉!一个该死的上午来临了,也是我最难忘和最尴尬的事发生了!
在个星期天的上午,当我们在大会堂排练文艺节目后的空闲中坐下来侃大山之时,突然,很帅气的方大哥嬉皮笑脸地对我说:“小黄,看你非常聪明伶俐又鬼灵精怪的,你能猜出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吗?如果你能猜出来,我就把我收藏的四大名著送给你,怎么样?”
我听了后惊骇不已,方哥你怎么能直言不讳地问我这问题呢?羞不羞人呀!但是我又在想,如果能得到一套梦寐以求的书又何乐不为呢?加上我又有一颗不甘示弱之心,当时就回想了一下,就生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看着他,就用手指指住他悠然自得说:“你说的话要算数不能反悔哟,你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贴身内裤。怎么样?对不对?对不对!如果不对你就当众脱下长裤让大家验证一下吧,你敢不敢?如果你不敢就证明我猜对了!大家说对不对呢?”
瞬间,我突然看到方大哥的脸部表情惊恐了一下,而且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片刻说不出话来,他又狡辩吞吞吐吐地说:“不,不对!我穿的是、我穿的是,是……”。突然,他又狡诈快速地做出一个鬼脸,叫我去猜坐在对面的吴姐,看吴姐今天她穿的又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哇!我的脸立即羞得通红,不好意思也不敢去猜。却大家又跟着起哄地逼我猜。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吴姐,又瞧瞧大家后,然后低着头慢慢吞吞结结巴巴地说:“吴、吴姐,穿、穿、穿的是白、白、白碎花内、内、内裤,在中间还、还、还缝补上一块三、三、三个指头宽的白、白、白布!”我说完红着脸低着头,闭住眼睛低着头,一直不敢看吴姐的低着头……

哇!哇!哇!大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得东倒西歪斜扶住桌子板凳的,笑到按住肚皮险些裤子掉的,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猛拍胸脯和大腿的,笑到囗水与泪水都流出用衣袖擦的,笑到差点把尿都流出来的,笑到扶着墙壁瘫倒下去的……我非常尴尬的斜着眼睛偷偷瞧了一下吴姐,只见她的脸瞬间红霞飞舞!又见她哭也不是,欲笑不能,而且坐立不安的也非常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随即听到她大声对我吼着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小鬼糊弄大人干嘛?尽瞎说些什么!”。吴姐甩出一句话之后,起身红着脸就走出了会堂。接着方大哥张口结舌的也跟随吴姐走出会堂去了。却是,会堂里的笑声一直还在不停着,有赞赏我的,有讥笑我的,有抱着我笑的,也把我搞得哭也不是,欲笑不能。
我心想:真他妈的,今天我完啦,闯大祸啦!今天实在的太直白了,也不给吴姐留点面子了。但是,大家笑了之后也不当一回事,还继续天南地北的不停侃大山。
哎呀!其实不是我聪明得能猜出什么来,因为,当时我们男女青年都同住在一栋长长的宿舍里,每天大家换洗的衣服又同晒在门口,用一条条铁丝拉在房间门口的柱子上。加上那个年代大家都艰苦朴素的,条件都不富裕,每个人就三两套衣服天天换着穿,而且就几种蓝、灰,黑、白的单调呆板款式。如果只要你有心留意的话,那就不难猜出谁谁谁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了。吴姐又是我们宣传队里最漂亮最活泼,又是个能歌善舞的美丽姑娘,她在日常中就像万绿丛中一点红,她的衣服又比其她女青年的鲜艳夺目,所以我对她的印象深刻些,也会留意她每天的穿着和打扮会多些。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当我们下班刚走出会堂之时,我瞧到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又交头接耳着,而且好多大姐和阿姨们,见到我就惊慌失措地躲着走或者掉头走,看见我就像碰到鬼一样!搞得我迷惑不解的惊讶地想:今天怎么啦?真奇怪!我不断转回头去看,却后面没有其他人呀?今天到底怎么啦?咋啦?真邪了,莫非白日见鬼了不成?!最后,让我哭笑不得的事终于揭晓了,原来大家都在议论我:说我可能有特异功能的透视眼!原来大家都躲避着我走!哎呀,我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吓得女人们都不敢正面碰到我!
瞬间,很多男人又不断地拉住我问:“他们穿的是什么颜色内裤?今天穿内裤了吗?”搞到我更加莫名其妙!真的是叫我哭也不好,欲笑不能,弄得我真的不厌其烦。唉,才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过不多久,连长和指导员找我了解情况。刚好刘姨从门口经过,连长故意试探地问:“小黄,你看刘姨现在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呢?”
本来我就一肚子气了,但上级的问话不得不听,我只是应付式胡编乱造地脱口而出:“蓝色的,还贴了狗皮膏药!你们也信吗?也真是的!”。我的妈呀,如果遇到倒霉时,喝凉水也会塞牙缝!我一句赌气话,却是,聪明的指导员又多了一个心眼,赶快叫一个女同志去问刘姨。真是误打误撞,瞎猫真的碰到死老鼠了!回来报告的人说:刘姨又正好穿的蓝色内裤,而且大姨妈又刚来了,还戴着防护措施。
真TMD,上帝也瞎眼啦?才会害死不懂深浅的我,真的叫我哭笑不得又无地自容。哇!哇!哇!瞬间,我真有透视眼的新闻传遍全连!并画蛇添足传得神奇又神奇,搞得女同胞们赶紧武装起来:穿多一条外裤的、腰间扎多一件外衣的,扭扭捏捏的装扮得五花八门,都想尽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好像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最烦的还是那些老男人和大哥哥们,又不断问我说你的大姨妈来了吗?我又天真得傻傻地如实告诉他们说:“我沒有大姨妈呀,只有一位小姨妈生活在国外的印度尼西亚呀。怎么啦?怎么啦?今天怎么啦?怎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招来大家的哄堂大笑!
这个问那个说,搞得我好像做错了天大坏事的孩童,战战兢兢地不断的向大家解释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胡乱猜的,也是瞎编的,你们不信就算啦!”任我怎么解释,大家还是半信半疑。我急得痛哭,突然想起了远在老家的妈妈,家里的亲人,亦冲动地想逃回大陆老家去.......
自从发生事情过后,那些大姐姐与阿姨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怜惜我了,更多是带上又爱又怕的心理去面对我。是啊!她们把外衣扎在腰间的防范习惯,也在我们连里时尚了一段时间,变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沒办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习惯也感染到其它连队的女同胞们,甚至团里的很多漂亮女干部,也在腰间缠多了一条花俏的装饰品。从始,我变成了一个小怪物!亦度日如年羞愧得像只缩头乌龟,天天怕见到女同胞,特别是年青漂亮的女孩。
时间是医治一切的最好良药。何况脚正不怕鞋歪,身正不怕影斜。沒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黄河尚有澄清时,清者自清……跟着时间的流逝,大家才确认是一场天大的误会。通过此次小小风波之后,我对自作聪明的教训刻骨铭心!知道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道理。是呀,人类的最大弱点就是自命不凡!就因自己的天真和无知,才闹出了一场笑话!
哎哟喂,如果不出这样的事,也许我不会像现在长得弱不禁风的百丑无比,因为,当时十六岁的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都能吃到大姐姐与阿姨们的零食呀,也许会把我喂养得变成虎背熊腰的。啧啧,搞到现在的我沒点缚鸡之力,连蚂蚁的脚都抓不住,被一阵风吹后就会掉进臭水沟里的原因吧,惨哉!
是啊,如今想起来这些无意和无知的事,真的感到很对不起那些疼我爱我的大姐姐和阿姨们。害她们过了半年含羞受怕的日子,真的非常对不起!今天我想起这些尴尬的旧事,心中无比的内疚和自责!非常的惭愧!
现只能借此机会,让我来向您们大家赔礼:真的对不起诸位大姐姐与阿姨们!并祝福您们:生活幸福美满!健康长寿!谢谢您们对我多年的关照!您们的恩德我永远铭刻在心中!待我有机会时一定回去看望大家,还有那里的人与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我真的经常会回忆往事,怀念那时生活在大家庭的快乐时光,还有大家互相关怀的温暖和无比浓厚的人情味。真的,我常常会想念那里的人和事……
啊!美丽的海南岛,您是我第二个故乡,还有我可爱的家园。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四季如春,椰风海韵的您哟! 

作者简历:
黄峰,广东梅州市人,现居深圳,大学毕业,喜欢文学。曾经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海南日报》,《海南农垦报》,《大江南收藏报》,《深圳邻家文学》上发表过文章。作品散见于《一线作家》,《岭南作家》,《北京诗词》,《草根文艺》,《湖南乡土文学》,《广州文学》,《艺术荟萃》,《当代美术杂志》,《都市头条》 等网络平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