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旧毛毯
文/张宁
诵/馨园小主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结尾曲。
震生望着母亲奄奄一息的眼神，哭丧着说道：“妈，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不能走啊！”
母亲说话已经非常困难了，显然是在弥留之际还有不甘心的事要交代。
母亲紧闭着双眼，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毛毯，毛毯……”
震生终于明白了，母亲是要她保存了40多年的那条旧毛毯。这是母亲每次病重时的一贯要求，震生明白。
震生把箱子打开，拿出了这条带有血渍的旧毛毯，轻轻地盖在了母亲的身上。
这是1976年唐山发生大地震时包裹震生的那条毛毯。震生的母亲比谁都记得清楚。
7月28日的凌晨两点，刚生下震生不到两个小时，就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唐山大地震。突然之间，天摇地动，房倒屋塌。震生的父亲用身体死死地护住妻子，挡住了屋顶落下的木椽，保住了这母子两人的性命。可震生的父亲却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也正是依靠这条毛毯，才使这对母子在废墟中度过了黑暗和寒冷，直至解放军把他们母子俩救出。
门口的汽车声离房屋越来越近了，一道雪亮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了炕厢上。然后是汽车发动机的熄灭声。
“静美回来了，静美回来了。”震生激动地对母亲说着。
母亲好像从死神中挣扎回来，睁开了双眼，气若游丝地说道：“我的静美回来了，我可见到她了！”
静美是带着男朋友一起回家过年的，两个年轻人都穿着时兴的裘皮毛领大衣。
静美看了看盖在奶奶身上的旧毛毯，责怪着父亲：“奶奶这么大年纪了，病还这么重，你给盖着这么一条血迹斑斑的旧毛毯。咱家也不缺一块毛毯的钱。”
静美显然对父亲的做法有些意见。这并不是她不让奶奶盖这条毛毯，而是她早都告诉过父亲，今年要和男朋友一起回家过年。这条毛毯显然在男朋友面前有些大失体面。
静美刚要从奶奶身上拿掉毛毯，奶奶缓缓地睁开眼睛，指了指毛毯的边角，哆哆嗦嗦地示意着。
原来这个毛毯的边角有一个小口袋。
震生把手伸进去，从这个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存折，还有一片缘角破损严重的小纸条。
震生看了纸条，突然失声地大哭了起来。
这把静美和男朋友都吓了一跳。静美拿过纸条一看，纸条上写着：这是我给静美积攒的路费，还差1010元。后面就是一些谁也看不懂的加减法数字。
静美看了纸条，一股酸泪直涌眼眶，她伤心地哭了！
静美在美国上了五年的博士，找了工作，也谈了男朋友。她正在办理移民手续，准备结婚后定居国外。她也知道奶奶的胃癌已经有半年多了，可她报了英语口语高级训练班，正在抓紧训练英语口才，为定居美国做着充分的准备，一直没有时间回来探望奶奶。
老人见了静美，脸上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欣慰，然后蠕动着深陷的嘴窝，断断续续地说道：“静美，去美国的路很远，需要很多的路费……听说美国的疫情很严重，你去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当说完这些的时候，老人已经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把头一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静美奶奶的一生幕落灯息，静美趴在奶奶的身上，脸紧紧地贴在这块旧毛毯上，泣不成声！
“奶奶，我不出国了，我要守着你，守着爸爸，我哪里也不去！”
静美不出国了，或许就是这一条旧毛毯，动摇了静美坚如磬石的出国信念，留住了行将远飞的心！
主播简介：馨园小主，天津市人，研究生学历，教育工作者。业余爱好诵读，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教育部中华经典诵读导师、多家平台签约主播。
作者简介：张宁，甘肃省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共产党员。1989年参加工作，长期在中石油旗下的地区公司工作，任过秘书、党支部书记、办公室主任、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书记等职。1998年至2002年期间，为某报社编辑、记者、电视台记者。著有诗歌集《黄土地 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长篇小说《土匠》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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