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五里铺探访记
梁德林
(2020年12月19日,星期六,农历庚子年冬月初五,我们一行三人乘车前往五里铺浏览村落风貌,寻觅历史古迹,收获颇丰。)
据文献记载,井陉曾有三个“五里铺”。从东至西依次为:其一是距离微水镇东北约有五里处的五里铺,现如今的村落仍然沿用此名。其二就是距离天长镇南关村西不远处,大约就是潭洞与黄沟之间那片地方也曾有个五里铺,因这个驿铺早已废弃不用,渐渐地被忘却淡漠,今人知此者大概是寥寥无几了。最后一个那就是距离井陉县城西南27公里的核桃园村西五里处,过去曾在这里建置驿铺,故名“五里铺”,这里的铺舍虽然早已废弃不存,然而时至今日,当地人仍然还是把这个地方叫作“五里铺”。
距离微水镇东北的五里铺村始建于清代康熙初年,距今已有近360年的历史。相传,祖居微水镇的王启富首迁此地安家定居,之后有山西平定的翟姓人家及本县的武姓人家相继迁来,村落不断扩大,现已发展到200多户。
五里铺是秦皇驿道的必经之地。传说村中老母庙前曾建过烽火台,在其东侧还曾建有兵营,并有铺兵驻守,故而村民一直把这里叫作“营房巷子”,沿街还有十几个客栈店铺。这些设施的建制恐怕是与五里铺所处地理位置的重要有很大关系吧!
村子西南的高台上有巷道一条。并排建有十几座院落,一律坐南朝北,只从房舍上来看就知道这些住户当年的家境应该是不错的。我们从东至西走了一遍,总的影响是凄凉冷落,关门闭户门庭上锁,蒿草满街静默无声。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蒿草中小心的走着,一边寻觅向往的目标——拾金不昧匾额。当走到巷子的中段时,终于发现了我们探寻的目标。此处就是村民王彦廷的院落,对冲他家大门长着一颗千年古槐,身躯斑驳苍老,树皮枯朽剥落,长势衰微,亟待经管保护。这户人家的大门门额上悬挂着木匾一方,长150厘米,宽63厘米,上刻“拾金不昧”四个金色大字,上款书“ ×授井陉县正堂加五级记录十次郭为”,下款书“善民王焕文立 道光十八年九月榖旦”。
我们仔细的把匾额观阅了一番,匾额上的字迹大都清晰可辩,只有右上款开首一字模糊不清难以辨识。另外在匾额中上部刻有一个方形图案,估计不是县府大印就是县令印章。因为匾额挂在高处,站在地上无法查看。想借个梯子爬上去辨识,看看四周都是门庭上锁空无一人,只好作罢。这也算是美中不足,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不多时从大街的北边过来两位村民,我便向他们问及此匾的源头来历,这两位村民便你一句我一句的给我们讲说起来。
清代道光十八年(1838年)初秋的一个晚上,一位往京城递送公文的山西公差住在了微水驿站,正好遇上了自己的同乡,相互交谈后方知这位同乡是因家事变故流浪于此地,无奈之下才在这个驿铺里当了一名杂活儿工,只为混口饭吃而已。公差洗漱完毕,二人便喝起酒来。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个人开怀畅饮倾述苦乐,不觉已是五更时分。公差心里琢磨着,现在躺下也睡了几个时辰,如若一觉睡到大半晌,是要耽误行程的,索性骑马上路算了。他告别同乡,骑着马顺着驿道径直向前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五里铺。此时他感觉到有点儿头晕脑闷,方才明白是昨晚喝的有些过量了。酒醉之人骑马行路很不安全,万一从马上摔下来可就糟糕了。想到此就赶紧下了马,牵着马步行向白石岭走去。
这位公差牵着马走到东天门岭坡上,顿觉头脑清醒了很多,想要骑马前行,往马鞍上一看才发现鞍褡裢不见了。他心里十分着急,因为褡裢中装的是官府的公文信札和供自己路上费用的银两,丢了公文无法交差,是会受到严厉惩罚的。此时他意识到很可能是在五里铺下马时把鞍褡裢蹭了下来,当时自己头脑不清醒没有发现。就趁着天还未亮无人过往,急忙牵上马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寻找。
五里铺村里有一位姓翟的老人,每天都是天还不亮就出门拾粪。这天凌晨翟姓老人仍然还是背着粪篓在路上拾粪,当他走到营房巷子口时忽然发现路上有个黑呼呼的东西,捡起一看原来是个马鞍上的褡链,是专供行人装银两物品用的。伸手一摸方知里面装着不少银子和信札一件,就赶忙把褡裢中的银两捡到粪篓里,把褡链和信札仍旧留在原处,背着粪篓回了家。村里还有一位叫王焕文的老人,也有早起拾粪的习惯,这天凌晨他比那位翟姓老人晚来了一步,远远地就看见营房巷子口处好像有个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鞍褡裢,他也不怎么在意,随手把鞍捎链扔进自己的粪篓里,又拾了一会儿粪,也就背着粪篓回家了。回到家以后,将拾下的粪倒在粪坑里,把捡到的那个鞍褡裢扔到了一个盛放杂物的房子里,等着失主前来认领。
再说这位山西公差,原路找了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鞍褡链,无奈之下就只好在五里铺一家店铺住下来四处问询打听。期间有一村民告诉他王焕文有早起拾粪的习惯,他就找机会和王焕文闲聊套近乎,还请王焕文吃饭喝酒。王焕文心里纳闷,觉得此人可能是有事相求,便直接询问请吃饭喝酒的原因,山西公差也便道出实情,王焕文听后爽快的回家取出鞍褡链还给了公差,并让他清点物品。公差接过鞍褡裢往里一看,公文信札俱在,银两全无,没有吭声便提着鞍褡裢走了。
第二天公差到井陉县衙报了案,郭知县随即传唤王焕文开庭审理,因王焕文捡到的只是鞍褡裢和公文信札,实在无法招认捡取银两之事,可郭县令却坚持认为银两和公文信札是一块儿装在鞍褡裢里面的,既然是他捡到了鞍褡裢,有公文信札就应该有银两。现在银两全无,定是他见财失义藏匿不交。便叫衙役严刑拷打,尽管几番拷打,可王焕文始终说不出银两的下落。此事很快传到五里铺村,捡到银两的翟姓村民觉得不能让人代己受过,便主动提着捡到的银两到井陉县衙讲明情况。郭知县一听恍然大悟,想不到案情竟是如此复杂,当堂嘉奖了翟姓村民,同时也为自己严刑拷打王焕文一事深感愧疚。于是便同山西公差商议,由山西公差出施银两,给受冤的王焕文新盖砖墙瓦脊门厅一座。郭县令还亲笔书写“拾金不昧”匾额一方,高悬在王焕文家的大门门额上方,以示褒奖。
我在写作《五里铺探访记》一文期间,脑海里也曾出现了两个疑惑不解的问题,不妨补录文后与朋友们共同商讨。
其一,匾额之上只书有县令尊姓而不知其大名,虽说有无其大名对文章无所影响,但心里总是感觉有点缺憾似的。于是便翻阅资料书刊进行查找,最后在《井陉县志料》一书中查找到了此条目。不过有点意外,据书中所载道光十八年井陉县令是河南洛阳举人刘绶繁,并非姓郭。这是作者误笔所致呢,还是另有其他方面原因。还需同仁志士研究探讨。
其二,明清时期驿道上有十里一铺三十里一驿的设置规定,驿站和驿铺这些设置都是中国古代专供官员邮驿人员转送公文函件中途食宿歇息及换马补存给养的场所。然而让人疑惑不解的是,既然有十里一铺的规定,为何又出现了三个五里铺?至今不明其缘由,希望知者鼎力相助排忧解难。我坚信:能人志士千千万,岂无拨云驱雾人!
其三,拾金不昧匾额的右上款开首一字,因模糊不清难以辨识暂为空缺。经查找相关资料,在封授一栏中注解为“朝廷封授三品以上官职称册授,五品以上官职称制授,六品以下官职称敕授”。依此推测匾额中所空缺之字可能就是敕授的“ 敕”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