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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吸烟史

文：剑客李爱民

老爷子，是爷爷生前我们对他的尊称。他是我们家的老掌柜和大当家。他老人家作古二十年了。他出生于一九一O年农历十一月二十日，辞世于农历二OO一年八月十七日，享年九十二岁。

      关于他的事情，我曾写过《爷爷的回忆》，写了他一生的好多事。如今我要写得是他生平的最大爱好——吸烟。他吸烟的历史，也见证着渑池小城人们吸烟的历史变化。

     烟草从明朝中叶传入中国，博得国人喜欢，迅速在上下蔓延开了。渑池是内陆县城，吸烟史要迟点，从清朝晚年开始。尤其鸦片战争以后，渑池县各地吸烟成风，早期是鼻烟壶闻烟，那是京城的事，内地大都是烟袋锅子。鸦片是毒品，对国人身心危害极大，是历代政府查禁的对象，吸食是违法的。而烟草就不一样了，好吸者认为可以提神解乏，它对健康的负影响是潜意默化的，所以以前历代政府从来不管不问。近些年才从保健的角度，在某些场合下才禁止吸烟。

     我爷爷生前说，他十六岁开始吸烟，因为他开始当李家一大家十几口人，得考虑一家人生计问题，还得领一家人去地干活。操心又出力，吸口烟，过瘾，提神，解乏，从此一生和烟草结下了亲戚，须臾难离烟。

     七十年代以前，他以吸旱烟为主。我记事起，家里房沿下挂着成捆的烟叶，就见我爷整天拿个旱烟袋，青玉烟嘴，长长的黄铜烟袋竿，精致的烟袋锅子，黑色地牛皮烟布袋。每年夏天坐在我家门胡洞或葡萄架下，冬天坐在火炉边，津津有味，一袋接一袋的抽烟，来人了，从烟布袋里挖袋烟，让来人吸，他的烟袋上还有个黄铜鱼饰品，据说是老爷留下的，可惜八十年代后，就不见了。我们弟几个，谁费气了，爷爷会拿烟袋锅子，轻轻敲谁，然后浓黑的眉毛一皱。两眼一瞪，大家都怕他。

那个时候，谁要是能我爷点烟叶，比什么都强。有年有个亲戚，从东北给他买了些关东烟叶，他高兴得一连几天脸上都是笑容。对孩子们也不吹胡子瞪眼睛了，大家觉得他很亲切。

他还叫我的弟兄几个，去电影院，长途汽车站，火车站等热闹处给他捡烟斗，然后把烟丝弄出来，装在烟袋锅里吸，捡烟头的活，三弟干得最多。

   七十年代初，对门张叔的父亲，洛宁人，他和我爷很对脾气，老人回洛宁时，把随身的一个白铜水烟袋，给了我爷爷。从此，水烟袋开始和他相伴多年。有了水烟袋，爷爷让叔们姑们给他买些烟丝。一包一包，像包点心的包装纸包装，一打开黄澄澄的烟丝，那是爷爷的至爱。

那时，他躺在躺椅上，或摇头晃脑的唱着西戏(蒲剧和秦脸，或和街坊或熟人们聊着天，一边呼噜呼噜吸着水烟，很惬意的。那时家里的光景和活计安排，全在他一袋烟中。他一直是我们家的老掌柜，大当家。

六七十年代，随着我叔们姑们工作成家，条件开始好起来，对他的孝敬，也发生着变化。开始给我爷买烟酒，亲戚们看他，也拿些烟酒。

      六十年代未，我记得市面流行的有前进烟，二角一分，黄金叶两角伍，三门峡烟二角五分。红艺三毛五，还有开封的铁塔烟。

   彩蝶，喜梅大前门烟是当时高档烟，五毛多一盒呢，那时二叔一月不到五十元呢，三叔四十元过头，买不起，买的也不多。要我爷自己买，他舍不得钱，买八分一盒的羊群，

要么还吸旱烟和水烟。他一天嘴不离烟，被子单子上都烧些窟窿，老远都能从他身上嗅到烟味。三弟小时候，他抱着三弟在门口槐树下和人聊，三弟头一动，他的烟掉进三弟脖子后衣服里了，烧得三弟嗷嗷直哭。爷爷把三弟布衫扯开，把烟头弄出来，好在烟头在衣服里蹭灭了，三弟脊背烧红一块。从此爷爷抱孩子再也不抽烟了，但他却戒不了烟。

到了八十年代以后，条件好转，我叔以及亲戚的会馆员他买些时兴的洛阳牡丹，蓝钻石，芒果和金芒果，还有种长长过滤嘴的湍河桥，我爷自己买，他会买些花城，金许昌和工字烟，便宜的红旗渠，沙河。他节俭一辈子，相比而言，他买烟还是较舍得花钱，其它很难让他花钱。我干买书时，他说我:谁买你书，我能买烟都不会买你的书，卖书不把人大牙饿掉了。你还不如把咱那二分菜地种种，也能养活你几口人。

九十年代后，他年过八十了，为他的健康着想，大家都劝他戒烟，他说:我宁可不吃饭，也得吸烟。叔们说，老人年岁已高，不要轻易改变他的生活习惯，他平生也没多少爱好，就由他吧。

    爷爷得到许可，烟吸得更历害了。"咳咳咳"一声声咳嗽着，不耽误他吸烟。可是吸烟并未给他造成实质的身体伤害，他去世那年，都九十二了，耳不聋，眼不花，他去世的原因，是肠道上出了毛病，高龄无法做手术而去世的。临去世那段时间，他烟瘾更大，一天两三盒烟，跟前一大堆烟头。去世前两个小时，医生说他心肺还正常。除二位叔叔买得帝豪，云烟等好烟外，他买最多的是花城和金许昌。

 一九年我一场大病后，把烟酒全戒了。  我戒烟酒以前，多次对朋友说，人生都是命。说吸烟影响寿命，我看不见得。我家老爷子吸烟喝酒一辈子，活了九十二，不吸烟不喝酒，不一定都能长寿。一切因人而宜。纯属个人生活习惯问题，他人无须论断。

我爷爷作古二十年，前天他的冥生日，他老人家阳世一风光一辈子，吃苦一辈子，积德行善一辈子，操心一辈子。一生享过福，也受过苦。

      愿他在天堂那边，天天快乐。爱吸烟，就吸他的烟，爱咋咋，无须给自己生活划那么多框框。所以我们每位生者，且不可苛求自己，随意一点，不要戴着镣铐跳舞，万事追求不苛求，过好自己的人生。

李爱民，网名剑客，六二年生，渑池人。自幼喜欢文学，义马作协会员，青萍文艺特邀作者，从一八年九月起，在网上多家媒体，以及纸媒发表小小说、散文、诗歌，随笔近一百五十篇，崇尚善良无价，吃亏是福，喜欢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