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老陆
文/倪高扬
我们幼儿园门卫叫陆长勇，特别热情，非常勤快，不计较个人利益得失，园里园外的人无不喜欢他。
我和食堂阿姨称他为老陆，老师们呼他为叔叔，孩子们都叫他爷爷。无论谁怎么称呼他，其语气里都充满了敬重和爱戴。
老陆以前是开大船搞运输的专业户，到东方巴黎幼儿园做门卫已经三年。他家住乡下，每天都蹬着自行车上下班。论工资，他不好意思说，如今干这一行纯粹为了打岔，压住身子。谁都知道，他的付出与所得很不相称，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工作情绪与质量。
老陆每天迎着晨曦来到幼儿园，一打开大门，便更换保安服，戴上口罩，打扫幼儿园大厅，接着守候在门口，迎接老师和孩子们的到来。
老陆的耳朵有点背，不便“听八方”，可眼睛骨碌骨碌的特别神，特别敏锐，善“观六路”。一个个学生及其家长，他都认得出来，并且和他们走得特别亲。
每天上午8：50，值班晨检老师们回教室后，老陆独自一人守着大门。每当有“晏生蛋”的家长送孩子过来，他立马笑嘻嘻地前去招呼，某某来了，是某某班的，跟奶奶（或妈妈、爷爷）再见，我送你上教室。孩子们都听从他，小手和家长摆了摆，然后在他的搀扶下连蹦带跳地去教室了。
遇到下雨天，老陆总是站在门外，两眼不停地闪来烁去，一发现有家长开车送孩子过来，立马撑伞过去，麻利地将孩子接过来，唯恐孩子被雨水淋湿。
估摸着孩子们差不多全部到园后，老陆便将大门闩上，脱下外套，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兼顾门卫。他打扫卫生是有程序的。先用扫帚从三楼楼梯一级一级地按次往下扫，一直扫到一楼为止；然后，再用湿拖把从三楼一级一级地“左右左”地依次往下拖；再接着，从一楼右边扶手起，用抹布往上抹，一直抹到三楼顶，转过身，解开上装，又从三楼右扶手往下抹，一直抹到一楼。
楼梯卫生搞完了，老陆的身上开始微微出汗，于是卸去一层上装，舒展一下身子，提着水桶和平头拖把，开始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地擦玻璃门窗。我们幼儿园是门面房，除了墙垛子之外全是玻璃。擦拭时，面广量大，上要举到檐口，下要抵到地面，很是费力。
玻璃擦拭完之后，老陆满脸通红，几乎浑身是汗。他去水池擦洗一下，坐下来稍作休息。这时，你别以为他闲在那儿，他如同一只老鹰，双眼却始终聚焦门口，一旦发现门外有人影晃动，屁股就像被弹簧弹起一样，迅速奔向大门，开门迎接、询问。哪位老师要出门，他都会抢先在前，开门放行。
我比他年长，他把我当成大领导似的，每天对我满脸堆笑，迎来送往，帮我抹桌子，问我要不要茶水，如果我提着东西，他连忙从我手里抢过去，搞得我受宠若惊，好不自在。
老陆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有个观点：牛扣在桩上也是老。他一发现幼儿园椅子坏了、壁画歪了、窗帘掉了等，会主动地修理完善。他就是这样，做事从来不讲份内份外。老陆每天最后一个下班。下班前，楼上楼下、各个教室依次扫视一番，检查一下水电、门窗安全情况，然后才心安理得地穿越夜幕骑往家中。
平时，老陆极少请假，一度定期到南京治疗胃肠炎，都是利用周末，而且把工作安排得停停当当的。
老陆唯一的不足就是嗓门大，曾有前来咨询入园的家长误以为他态度不好。他耳朵不太灵，别人小声和他说话，他听不清楚；他可能以为自己小声说话别人也听不清楚。我曾劝他使用助听器，他笑着摇头，估计生怕有损幼儿园形象。
有人和我开玩笑，说我成天钻在花窝、蝴蝶群里。是的，我们幼儿园的老师都像花儿一样美丽漂亮，可是，又有谁能比得上门卫老陆，像秋天田野里一株红高粱一样，淳朴可爱。
2020.12.18
作者简介
倪高扬，泰州洋思教育研究所资深研究员，中国蒙台梭利协会认证讲师，江苏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兴化市楚天实验学校创建办顾问，兴化东方巴黎幼儿园、泰州幼蒙教育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地方文史研究爱好者。近年，除了致力“点燃孩子心中的智慧之灯”、引导教师“成为孩子生命中的贵人”之外，有空便与书为友，爬爬格子，出版《敬畏教育》《有滋有味兴化话》等著作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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