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求学路不通咋办?绕着走!
董光生
人的一生求学的路上有入学和三四次升学机会吧,可我除了六岁入学时顺利以外,以后的升学路没有一次不坎坷,大学的门都没有挤进去,学路不通怎么办啊,绕着走呗,总不能不学啊!
前几天和一个忘年之交的知心朋友闲聊,说我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没有上过大学,可论能力论成就,不仅大大超越了大学生的水平,甚至达到了研究生博士生的水平,他说不是恭维,说的是实话,我忙回答道,大可不敢当,我的高中毕业证还是勉强的!他的一席话,又勾起了我求学路上的回忆。
先从上小学说起吧!
1961年秋季学校招生季,一个生产队的上二年级的刘廷江二叔去了我家,给我父亲说,金泉(我的乳名)该上学了,你给他起个名字吧,我领着他去上学。父亲想了一会说,要不叫光生吧,以后也好升发升发,当然这是一个吉利的奢望想法,就这样我高高兴兴的背上奶奶早就从哈尔滨邮来的花书包去了邻村的龙洼小学(当时是龙洼村和我们沙岭村一个小学,1963年本村办了小学后回来上的二年级)。当时我六周岁,虚岁七岁,在班里年龄是最小的,又加上困难时期,严重的营养不良,上课时经常打瞌睡,时常被展恩荣那个老头老师的白蜡条教杆敲醒,有时候头上被敲得起疙瘩,疼的抹眼泪也不敢给家长说,一年后留级了,又重新上了一年级。不管咋样,人生中的第一次入学还是顺当的。
自打我从一年级留级后,学习成了尖子生,1966年上四年级,暑假后就该考高小了,那时候的高级小学上五六年级,在离家两公里的刘所村,叫刘所完小,是我们这些小学生眼里神圣向往的地方。可是就在初夏,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始了,打破了我的升高小的梦。原因是我的父亲是个不守本分的庄稼人,不甘心每天只挣那十分工的工分,为了手里有钱花,他想了好多法子挣钱,1963年他从淄博的博山挑回了十席的瓷器(餐具),开起了瓷器租赁,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婚丧嫁娶招待客人去饭店摆几桌,那时候也没有饭店,都是置上大锅在家里办酒席,租来瓷器餐具,用完擦洗干净送回去,付个块儿八毛的租赁费,我家就因为时常有这点小收入,我买学习用品和油盐酱醋从来没有犯过难。转年,我父亲和他会木匠的族兄又合伙制作了一顶花轿,文革以前,婚嫁都是坐花轿的,要不就有“大姑娘坐轿头一回”的流行语嘛。我记得制作那顶花轿投资一百六十多块钱,父亲还贷了款,木匠大爷心灵手巧,用买来的竹竿很快扎起了轿身子,又买来做被面用的大花布,缝制成轿衣,打扮起来很漂亮,出租一次五块钱,两年后收回了大半成本。可是两年后,这顶漂亮美丽的花轿抬走了我的升学梦。初夏的一天,当时还没有红卫兵组织,是团支部组织的团员青年和学生挨家去搜寻什么供奉用的神主楼啊牌位啊折子啊还有在饭屋里撕下贴着的灶王爷的画像等等,当然我们家的花轿成了最大的猎物,他们一哄而上,要把轿抬出去砸了,我们全家人知道不可抗拒,也不阻拦,只是我觉得轿里面的那个大姑娘变成新媳妇坐的那把竹椅子砸了可惜,它不能算四旧吧,拿出来天天坐着学习吃饭岂不美哉,我临时起意,进了轿里,想搬出这把心爱的竹椅,可那些闯将们误认为我是阻拦他们往外抬轿,一拥而上把轿和我一起抬到了大街上,因为竹椅靠背上用铁丝拧着,用手掰不断铁丝,还把手扎破了,苦心没得逞,反倒惹了祸,小反革命的帽子戴到了我的头上,到了去考高小,没了我的份。这是我求学路上的第一次栽跟头。父亲咽不下这口气,和当时的小学的负责人孙老师大吵大闹,无济于事。
失去了上高小的机会,十一岁的我能干什么啊,随着下一年级的再上吧。这样又上了三年,初中算是毕业了(第二年村里普及了初中班,临毕业的那个学期又整合到了刘所联中),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还是最好的。
1971年底,我人生的第二次求学的大坎坷又来临了。那时候升高中不是考试,兴推荐。我们村里分了四个上高中的名额,要论学习成绩嘛我是把里攥,可是推荐就不行了,父亲一不党,二不是干部,这个光是眼看着沾不上了,可老父亲不认那把壶,据理抗争,学生上学不论成绩,你们推荐的算数吗?开始说好话相求,还摆了两个大件碗的酒席请客,那天晚上爹娘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人家就是不到啊,白瞎了几十块钱,我急得恨得用被子蒙上头大哭一场。村里不理茬父亲就去公社找书记理论,一次又一次,后来和公社的副书记高祥亭拍了桌子,无济于事,胳膊拧不过大腿嘛。耿直的父亲还是不死心,想到,有权有势的可以上高中,你们不是有权嘛,俺也有,他忽然想起了在三百里地的地方还有个也算是有权的亲娘舅,当时的舅爷赵连英在邹县郭里公社是一把手,他老人家是老革命,老家是离我们家四公里的东孔村的,归肥城县,他四三年就是地下党员,四五年就是肥城四区动武会的主任,入党后就和刘善友市长的父亲是一个支部,当年在他家开会时,没有少抱了幼小时的刘市长。倔强的父亲做了汽车坐马车,到了靠近微山湖的郭里镇,找到了舅爷,舅爷经过耐心细致的谈心,消了父亲心里的怒火,劝通了父亲,不上高中干农业也挺好。可老人家还是可惜我的学习成绩,还是忍不住给我们公社的最高领导写了一封信,首先对外甥的冲动表示道歉和赔罪,信的最后客气的提出,如果有增加学生名额的可能的话,在不违犯原则的情况下,能不能适当考虑给予照顾,拜托了!无奈鞭长莫及,他的客气和乞求在我们店子公社的那些高官眼里是徒劳的。父亲的火消了,我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社员,天天下地干活,因为我们生产队的土地在店子高中周围,有的地块一路之隔,当每次听到学校上课下课的钟声响时,总也情不自禁的朝着学校看上一眼,心里总想,要是凭学习成绩上学该有多好啊!队长韩宪喜大爷和会计池庆明表舅每次看到我望着学校发呆时,心里也是不好受。人家开学一个多月了,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好几年。是韩大爷和池表舅不忍心瞎了我的学业,有一天,他俩忽然想了一招,去找学校,用绝招!两人来到位于我们生产队地里的店子高中,找到蔡校长亮起了底牌,如果不收下这个学生,我们就在学校门口挖坑取土,到时候你别求我们。一句硬话学校就了范,谁让你的学校占用我们队里的土地喝我们井里的水来!第二天,我这个没有入学通知书的学生终于走进了四级二班的教室,班主任李爱玲老师把和我一同进校的展昭臣同学安排到最后排新加放的一张课桌上。这个学习机会可真是来之不易啊!
1974年5月17号,在完成了高中两年的学业后,回队又当起了名副其实的社员,时间不长,大队要从我们队里抽调一人去当电工柴油机手,我被队里选送上,吃起了大队的财政饭,也就是挣上了大队工,因为电工机手是技术活,每天记得是十二分,当时这也是小青年们向往求之不得的好岗位嘛。为了争取一个更好更高的奋斗目标,取得大队干部和群众的好评,我本分工作,努力学习电工知识和柴油机技术,很快的能爬上十三米的高压杆子上架线紧线,独立作业,能拆解组合十二马力的柴油机和电机,熟练的安装水泵脱粒机铡草机等机械,能排除一般故障,整天为抗旱排涝和打场脱粒而忙忙碌碌,还挤时间办黑板报,参加青年的活动,学着为广播站写稿子,忙的不亦乐乎,但不觉累,有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尽管是这么努力,但还是入不了团,说我不够条件是假的,是我的同学同伴心眼小老怕我入了团挤占了他的位置是真。七六年春天他当兵走了,新任团支书李元东马上发展我入团,让我进了团支部,报批了副书记,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年底了,一年一度的大学生推荐又开始了,这次我在我们大队推荐中独占鳌头,八个生产队长投票我胜出六票,加上党支部对我的高度好评,唯一的我参加了店子管理区的推荐,当时我们管区分了两个上学的名额,一个是山东农大的农机管理系,一个是平阴师范,当然都是社来社区的,不管怎样,大学又向我招手了。是大队党支部委员贫协主任秦怀居二哥带我去管区参加推荐的,当时七个大队,参加推荐的五人,分三个组,我得两票,算是板上钉钉了吧。我和怀居二哥走出刘所联中大门的时候,看到我们大队的党支部委员大队会计展光树老兄骑着自行车进大门,咱不是坏人也不认为人家办坏事,当时认为他去找管区领导有别的工作,也没有多想。好多天过去了,也没有盼来山东农业大学的入学通知书,那时候消息也闭塞,也没有听到附近村里有人上大学的消息,又加上整天忙忙碌碌的,还忙着村里业余剧团编排节目,黑白的忙着也就忘了这事。腊月初六晚上,我们正在大队部排练节目,大队党支部委员民兵连长李京行老兄急火火的跑来说,大家暂停,我有好消息报告,刚开完支部会,公社张书记提议让光生去公社搞宣传报道(当时张庆泉书记在我们大队蹲点),春节后去上班,他还调侃的说,光生老弟啊,你先挣上大队工,现在又吃上了公社粮,我看离吃国库粮不远了,惹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年初四,我去公社机关报了到,算是成了不脱产的民办干部。过了几个月,我在教育办公室的会计张泗忠老师的办公桌边上坐着,看到他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有我们村的一个展姓青年的十几张一寸照片,我当时很好奇的问,你这里怎么有他的这么多照片啊?张老师笑而不答,我又问一遍,他反而大笑起来,我感到不解的说,你倒是说话啊,你笑啥啊?他说你是明知故问啊!他说你去年底参加推荐了吗?你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啊?我明白了,可他既然顶替了我,怎么没有上啊?他说是体检不合格,把指标让给了柳沟管区,让张召俊去了。奥,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那个展光树老兄搞得鬼啊!后来我问大队秦书记,他竟然不知道此事,还说,前年咱们村的展庆祥去上农大就差一点让他搞了鬼,这个人真混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这事还是因为别的事,不长时间,那个人在大队干部的行列里失踪了。
1977年的冬季,全国恢复高考的消息鼓舞了众多知识青年的心,我也异常的兴奋,这回可该着我走进大学了!我在暗暗地准备复习资料,这时,张全真秘书(后来他逐步提升为乡镇党委书记后任县土地局局长退休)早已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天晚上,他叫我去他家吃饭,因为他和我叔是师范的同学,平时对我很关心,年龄又是父辈的,所以他在家里我叫他叔,我们爷俩喝着小酒,劝我说,光生啊,恢复高考了,你肯定能考上,还能考个好大学,我的想法你不要考了,因为你的家庭情况我知道,你父亲有病,弟弟妹妹又多,你如果考上走了,一是家里没有了收入,你娘作难,二是你走了,家里少了精神支柱,你在公社干的不错,以后还有机会,再就是你的弟弟以后如果考不上大学,领导人会考虑给他们安排个工作,你考虑吧!这样的领导,这样的谈心你能不感动吗,我想了一下,当即表示我不考了!家里需要我,弟弟妹妹需要我,不上大学也能在社会这所大学校里照常学习!就这样,我收起了心,尽心尽力干好工作,照顾好家庭,我的梦想让弟弟他们去替我实现吧!
后来我在工作中加倍努力,刻苦学习各方面知识,在搞宣传报道的三年里,四次被评为省、地区、县里的模范通讯员,积极配合党政中心工作,每天早起打扫卫生,不论是哪个部门和单位让帮忙写材料,热情帮忙,虽然天天熬夜受苦,但也成了学习各方面知识的好机会,从党委下属的纪委、组织、团委妇联、贫协科协到管委下面的民政、司法,人武部、计生办、农机站、农办、经管站和农技站,写哪方面的材料就要逼着自己去学习哪方面的知识,材料里总不能说出外行话吧。我记得清楚,就是工办文教文化站没有让我帮过忙,特别是1979年开始凭职称,经管站的高站长农技站的马站长参加泰安地区答辩的高级经管师和高级农艺师的论文都是出自我手,并且是一炮打响顺利过关。
1980年。领导让我到管委办公室干资料员,那时候公社的革委会改成了管委会,也就是现在的镇政府,那时候的办公室没有主任,党委那边是秘书,管委这边是资料员,我和通讯员两人黑白吃住在办公室,接电话,上通下达,起草通知文件,统计各种数字,往下分配化肥农药、种子煤炭,县里来了书记县长级的领导人秘书负责接待,来了局长主任一级的领导人我要问清楚此行目的目标,再和有关部门对接,整天忙的团团转,可真是锻炼好我了。
虽然工作忙,但也没有忘了学习,1980年,原山东大学校长余修为了帮助广大青年学习,自认校长办了自修大学,杨秘书约我报名,(杨传生秘书后来提升为镇党委书记林业局长计生委主任退休)他说,我也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咱们现在工作这么忙,到时候能参加考试就考,不能参加考试,咱们能够买到一套完整的大学文学系的教材,是好事,我也觉得是大好事,我从微薄的工资中每年交上教材费,领取了文学系的课本和辅导教材,夜深了人静了,我如饥似渴的基本看完了汉语学文学概论等等课本,做了部分作业,虽然没有取得毕业证书,还是系统的学习了文学的基本理论知识。1985年,我随尹承金主任进县城筹建了环卫所(一开始叫环卫队以后改为所、处,现在和园林处又合并成了一个单位),兼做会计工作,我还参加了会计培训班,参加了建设部的大专学历培训学校,后来调到园林处又学到了不少植物栽培园林绿化规划设计苗木栽培管理等知识,再加上自学的厨艺,可真算是博学多才了。退休后,我成了我们泰西董氏家族历史文化研究的领头人,和家族的有识之士们一起续修家谱,重修祠堂,传承董氏家族的家训家风,发掘了董氏家族的历史故事,对安抚先人教育后人做出了贡献,收到了上级领导社会各界和族人宗亲的爱戴和尊敬。
求学路上的坎坷,没有让我跌跟头,大学的门没有进,可我没有少学了知识,路不通不能后退,要绕个弯往前走,上大学当然好,上不了大学也得学,社会这个大课堂里学科多,门类广,有经验丰富的老师,有实践的课题和场所,学而不厌,学无止境,没有顶峰!最后还是一句话,继续学习!
(2020、11、23于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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