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华散文集（七）

唐  老  头 

作者Ⅱ张显华 

组稿Ⅱ格桑花

      我将要写下的我身边的这个人，没有起伏跌宕的情节和所谓文学里的丰满的人物形象的‘范儿’，也不是“高、大、全”式的典型缩影，而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普通得就像苏联文学形象范畴里的“多余人”一样。然而，这个人也是代表我称之为“没赶上好时代”的偌大的一个群体的缩影，在好时代到来之际，他，他们都已经老了，然而他们的心却仍为曾经的年轻时代的冲动在跳动着、希冀着，还残存着“拽着青春不放手”的激情。因其普通得太真实，以致我不把这当成文学的描述，而是以文字的记录看待罢了。让他行辙在真实的文字里，这也是生活—— 

      唐老头本名唐中厚，重庆人，属我的老乡了。说实话，从他的精神面貌上看倒还干练，但当我接过他递上来的身份证准备建档时，我还真不敢相信，他马上就要进入耄耋之年了。为此，我心里总觉有些忐忑不安。 

       在一个初冬的早上，当时大雾茫茫，我因有天天早上洗澡的习惯，这时正赶往澡堂。在路过厕所旁时，就看见唐老头打着‘光胴胴’用手在便池里抠着什么东西，只见他不时地往外捞出了拖帕、布条、还有一些杂物等。闻到散在空气中的阵阵恶臭，我知道厕所又被堵上了。这不，唐老头正半蹲在地上正仔细地疏通着。我走到他身边对他道：“今后再遇这样的事，请个疏通工来做吧！你这么大的年纪了，不必亲自动手”。只见唐老头一边放水洗手，一边乐呵呵地道：“这点小事情，我‘几火色’就搞定了，不用请人！”。我被他那种率直的回答感动了。

       我们公司在广汉市向阳镇，离镇上约两公里，公司里的大部分职工是当地人，下班后，基本上都回家了。只有我们外地的人员留守在厂里。一到这晚上，常常显得寂寞和无聊。

      这唐老头不但精力充沛，食欲也特别的旺盛。记得去年端午节中午，公司里买了许多的盐蛋，皮蛋和粽子过节，由于我不喜欢吃粽子，就将发给我的那份给了他，他三下五除二地一口气吃了十二个粽子。我剥粽叶快，他吃得也快，把在场的行管人员都吓着了，一个劲地说笑道：“算了，算了，莫再剥了，撑死了不好写祭文”。

      为了拴住这个因饿肚子即将外出的野小子，唐父，唐母赶快托人给唐老头说亲，想以此来稳住他。

      还好，媒婆赶快跑到唐老头耳边，“如此这般”地不知传授了些什么，他终于答应去接亲了。

      正当大家又气又急之时，突听有人在叫：“在这里，在这里！”原来新郎官躲进了牛圈里。唐老头此时越讲越带劲，越讲越精彩，我示意他喝口水再讲，他摇了摇头，不顾浸留在嘴角上的白色唾液，继续侃侃而谈。

      在媒人和唐母的劝说下，唐老头最终被脱光衣裤强行地被推进了洞房……

       唐老头的趣事颇多，我感慨地想到，关于他的故事可用“《唐老头笑话一百则》”这种编撰形式来表达了。以往担心他的年龄大，但现在看到他依然累得，吃得，做得，睡得，他现在的状态正如曹操的《龟虽寿》所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所感叹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