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述怀

文/彰往察来

　　好雪赶时节，迎新乃发生。2019新年来临之际，久不见雪的江南迎来了2018年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大雪，大雪飞落，白了一望眼，素裹了大地。旧时的雪，纷纷扬扬，应时而有韧性，一下好多天，化雪需半月。雪化时节，天气晴好，便要上到山中，在覆雪中找柴，再踩着咯吱的节奏挑回。虽口中呵着白气，身上却浑身发热。

　　旧时飞雪，虽说是"瑞雪照丰年″，但大人们发愁，心愁如何过冬。只有年少不更事的孩子们仍穿着单薄的棉衣在雪中追逐着互扔雪团，扔到窗上、屋里还会招来大人们的呵斥、训骂，而顽皮的孩子们则照例呵着白气冻红着手和脸从大人们身边闪着、躲着飞快地绕过。

　　旧时下雪，时间很长，山上被雪覆罩，掉落的山果、地上的青草被雪所埋，小虫子、小动物也躲的躲、藏的藏，许多野猪、野羊、野兔在山上找不到食物，便会下到山下的田里寻食，成为了猎人们的战利品和美味。我们小孩则在田间撒些谷粒，诱捕那成群的前来觅食的飞鸟。

　　数天前便有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了，人们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着消息: 担心它不来，又担心它乱来。曾有过多次，邻近的地市都下了，就是不来我们这! 今时终于下了，却宛如组团旅游，来得急、去得也快。先是预报某冷空气南下，再就骤然降温，上午是雪籽，下午下雪花，晚上才是鹅毛大雪，来不及细品第二天便开始了融雪。大有雪姑娘到此一游之态势，拍个照、堆个雪人、滚个雪球还得抓紧了进行。

　　今时之雪，亦如今时之人，多了些松散，少了些粘性，揉出的雪团经不起摔打，很轻、不硬，堆出的雪人也不耐久，堆完了、拍完了照，当天便化去了许多，"各人自扫门前雪"，古已有之，今更胜之。街头闹市的雪，根本积不起来，下完即化，跟没下一样，小贩们则实实在在地乘势涨了一回价。

　　今时之雪，还忙坏了环卫工人，累坏了交道警察。他们来到桥上挥锹铲雪，疏导着交通。平时迅捷如飞的汽车这时不得不打着双闪宛如蜗牛爬，这边厢刚过去了一辆重型吊车，或是哪里有翻车事故，正赶去救援。

　　都说雪是水的精灵，自然天成，正六边形。而予人眼中却或为美之化身: 成为期盼之物而望眼欲穿，又或为祸之源头: 成就雪灾，酿成车之惨祸。"汝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过来。便知此花不在汝之心外。"这句王阳明的心学经典或可作一不甚恰当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