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最穷，还有三道铜

文/倪高扬

发现《泰州晚报》“坡子街”刊出海安市夏俊山老师的《子孙桶》一文，立即引起我的注意，欣赏和敬佩之余，觉得“穷归穷，家中还有三道铜”这一俗语也可以写进去。因此，随即拨动手机，与夏老师通上电话。我问他，这句俗语听说过没有？他说，听说过的。我和他一番交流后，他说，以后出集子时有必要将它加进去。

在里下河一带，一直流传着“穷归穷，家中还有三道铜”的俗语，多用于比喻即使贫穷人家也积攒着一定的财产。比如，有人质疑，这次的事情老张家用得起吗？老张得知后，不服气地说道，“穷归穷，家中还有三道铜”呢。

这句俗语的喻意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他的本意很多人却未必能说得清楚。

旧时，没有银行存款，更没有理财和基金产品，往往将手中的积蓄变换为用金、银、铜制成的吉祥物或生活用品，作为“家俬”代代相传。正如夏老师所说，旧时，不论贫富人家，女儿出嫁，子孙桶是必不可少的陪嫁。子孙桶，俗称“马桶”，外观呈“冒”形，桶壁奇厚，不少于8公分，揭去上面的两层马盖，透过油漆层隐约可辩桶边横截面木质一圈一圈的年轮，可见它并非用普通杉木板箍成的。马桶外围自上而下有三道金灿灿的宽约2.5公分的黄铜箍。过去，铜的价值仅次于有色金属金子和银子。你可别小瞧那马桶上三道铜箍，它的合计长度远超过一丈，重量达几市斤，价值不菲的。

应该说，“子孙桶”是有系列的，还包括脚桶和“荡亮（木制提桶）”，照此说来，“三道铜”还应该包括脚桶和“荡亮”的三道铜箍。子孙桶取材于杉木椴，是因为其耐腐蚀、无虫蛀、分量轻、不变形，配以不易生锈的三道铜箍，价值不菲，来自不易，可以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过去很长年代的货币流动使用等值的有色金属，民众家中的富有程度往往以有色金属的拥有量多寡来衡量，尽管贫穷人家中没有什么金银首饰，但子孙桶上的三道铜箍是事实存在的，多少也是家中的一笔财富。

有人说，“穷最穷，家中还有三道铜”应该说成“穷归穷，家中还有三担铜”。“道”与“担”虽为一字之差，可想而知，普通人家铜的拥有量怎么可能数以“担”计，“三担铜”应该是“三道铜”音韵上的讹说和误传。

　　俗语说，“钱是黑漆衙门”。过去，子孙桶是女性生活中的隐私用品，“三道铜”隐喻贫穷人家的隐性财产。如今，虽然抽水马桶取代了子孙桶，但“穷最穷，家中还有三道铜”之俗语仍在民间流传不断。

                                   2020.11.15

作者简介

倪高扬，泰州洋思教育研究所资深研究员，中国蒙台梭利协会认证讲师，江苏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兴化市楚天实验学校创建办顾问，兴化东方巴黎幼儿园、泰州幼蒙教育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地方文史研究爱好者。近年，除了致力“点燃孩子心中的智慧之灯”、引导教师“成为孩子生命中的贵人”之外，有空便与书为友，爬爬格子，出版《敬畏教育》《有滋有味兴化话》等著作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