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张振华与四位好朋友，游览了九峰山。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家。高天鹅准备好酒菜，六个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话当年。李志伟端起酒杯，与徐永发、王新华、刘洪志一饮而尽，张振华象征性地抿了一下嘴唇，倒是高天鹅喝了半盅酒。徐永发口若悬河道：“想当年，张振华从萨拉齐镇，到毕克齐插队下乡，同在座的回乡青年同甘共苦。酒酣诗兴大发，往事偶记，激情澎湃：

朝披寒露晚凝霜，耕作土地五谷香。

历经秋冬度时光，油菜糜黍吐芬芳。

岁月沧桑忆跋涉，往事依稀填惆怅。

生活烦恼何时了？登高望远更寥廓！”

王新华花言巧语说：“人这一辈子过得真不容易，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在有生之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于其取悦别人，不如善待自己。就像天鹅姐一样，能把困苦的生活，活出诗情画意。能把薄情绝望的世界，活出自己的精彩。天鹅姐一个弱女子，面对父母亲癌症双亡。怎样才能还清塌欠的饥荒？幼小的兄弟谁来照管？如何撑起这个破败不堪的家？她将苦水咽进肚里，挺起胸膛，打工务农苦干三年，硬是靠一股不屈的拼搏，还清了所有债务，同时也赢得了爱情。这才是魁真本事，这才是女中豪杰。”

高天鹅微微一笑说：“你们是老朋友，要多安慰张振华。他身体有病，心情忧郁。瞻前顾后，思虑过多。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往事，早已兔过八道梁。艰难困苦的奔波，何足挂齿？你们更应该勉励振华，让他挺起胸膛，活出自己的精彩。”

李志伟滔滔不绝道：“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有病自己扛。每个人的泪都得自己擦，任何人也无法替代。要走的人留不住，装睡的人叫不醒。有缺憾才能恒久，不完满才叫人生。最好的境界，就是昂首阔步，挺身前进，笑对人生。”

面对朋友的劝慰，更需要对丈夫的细心照管。高天鹅深深懂得：“若没有了和气，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若没有了疼爱，穿金戴银，也心如死灰。一家人什么才最重要，是亲情！你病了，我为你端茶送水；我累了，你为我揉肩捶背。老人，能体谅孩子的不易；孩子，能心疼父母的辛苦。一家人，什么最重要？是健康！不管日子穷富，身体好，比啥都强；不管生活好坏，有健康，比啥都贵。每天争来吵去，横眉冷对的家，谁都不愿意回去；每天饭菜热乎，暖意融融的家，谁都舍不得离开。家是一块田，种下了理解，收获了宽容；种下了体谅，收获了和谐；种下了挑剔，长出了埋怨；种下了指责，长出了祸根。不是房子豪华，而是家里温馨；不是轿车名贵，而是家庭美满。家人互包容，家和万事兴。”

张振华喜笑颜开道：“父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是亲情，妻子是尘世上最无私的伴侣，孩子是父母亲最疼爱的心头肉；弟兄是手足间的相互搀扶，姊妹是姐妹间的疼爱关怀。亲情，永远最重要；家人，永远最可靠！朋友间只有相互理解，才能同甘共苦，夫妻间只有相互包容，才能长久陪伴！” 

感谢老同学的关怀，感谢媳妇高天鹅的悉心照顾。游览九峰山，使我神清气爽。闷在家里迟早会生病，人不管健康与否？都要活得坚强！无论艰难困苦，都要勇敢面对。不管急流险滩，都要跨越跋涉。面对病痛折磨，我们要谈笑风生：  

孩子们不会想到老，当然新鲜的生命，连死亡也不会相信。青年人也没工夫去想老，炽烈的火焰不可能理解灰烬。

但是，总有一天衰老和死亡的磁场，会收走人间的每一颗铁钉！我想到自己的衰老了。因为年龄的吃水线己使我颤栗吃惊；甚至于在梦中都能感到，生命的船泊正在渐渐下沉!

人生就是攀登。走上去，不过是宁静的雪峰。死亡也许不是穿黑袍的骷髅，它应该和诞生一样神圣!我的生命就像那，深秋叶落的梧桐，风沙半掩的荒村；多半辈子的的奔波，沉醉在岁月的黄昏，稀疏的白草在多皱的崖顶飘动；颤抖滞涩的手笔，深奥莫测的花镜，借一缕冬日罕见的阳光，摘一把夏日娇艳的浮萍，再去翻晒那人生走过的全部历程......

回首往事，最高的幸福应该属于心灵不能平静。我很平凡，不可能活得无愧无悔；我很普通，也不敢奢望猎取功名。我宁肯作一匹消耗殆尽的骆驼，倒毙于没有终点的途中；我甘愿是一匹竭力弛骋的奔马，失蹄于不可攀援的险峰。让我生命的航船，在风暴降临的海面浮沉吧！让我肺腑的歌，在褒贬毁誉中永生！我愿接受命运之神的一切馈赠，我不要世俗的幸福，却甘愿在艰难曲折中寻觅真金。即使我衰老了。我也是骄傲的：这也许就是真正好汉艰难困苦的一生！

白发如银，那是智慧结晶；牙齿脱落，那是尝遍艰辛。我将依然豪迈，只是思想变得大海般深沉！命运岂能改变我的本性？我愿身躯成为枯萎的野草，却不愿在脂肪的包围中无病呻吟。我愿头颅成为滚动的车轮，而决不在私欲的阵地上固守花荫；我愿手臂成为前进的路标，也决不在历史的长途上阻挡后人！这才是老人的美啊——美得庄严，美得凝重。岁月刻下的每一笔皱纹，都是耐人寻味的人生辙印。

这才是我的履历，我的碑文，这才是我意志的考场，这才是我智慧的准秤。而且，越是接近死亡，就越是对人间爱得深沉；哪怕躯壳已如斑驳的古庙，而灵魂犹似铜铸的巨钟！生活的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浑厚悠远的声音！假如有一天，我被后人挤出这人间世界，那么高山是我的坟茔，河流是我的笑声，在人类高尚者的丰碑上，一定会找见我的姓名！

李志伟眼含热泪说：“想不到我的振华哥，有如此宽阔的胸怀，有如此壮观的雄心。人就应该像你一样，面对病痛毫不畏惧。艰难险阻算什么？崇山峻岭难挡道！嫂子高天鹅就是你学习的标杆！有你刚才表白的豪言壮语，我们哥弟兄就放心了。虽说文件收发管理档案比较轻松自在，你用坚韧不拔的毅力，顶着病痛的折磨坚持工作，我们深表敬佩。今后你要提起精神，关注儿子张志新的学习成绩，眼看就要高考了。儿子能考个不错的大学，大家就心满意足了。祝愿你身心健康，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永远是我们信得过的朋友！”

高天鹅意味深长地道：“非常感谢众弟兄的关爱，振华的欢乐，就是我们全家的幸福。家财万贯不如家庭和睦，朋友无数不如知己一人。位高权重不如问心无愧，香车美女不如健康平安。成败得失，犹如过眼云烟；争名夺利，好比昙花一现。有情有义，何愁没有朋友；努力拼搏，何愁没有财富；清正廉洁，何愁没有口碑；光明正大，何愁小人算计。”

节选长篇小说《土默川》第九十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