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最敬佩的湟源人
—记家乡的孙爷爷井石

寒假的农村,暖暖的冬日照着村头的场面,平坦的打碾场上老人们围着圈坐着凳子,有的一群忙着掀六九(当地老人们的一种扑克牌);有的拿着智能手机边看边给大家讲解时政要闻,都夸赞当今的社会实话好;场面边上有七八个人支起大锅烧着热水,准备好盆等着宰猪过年;远远走来一位个头不高,和蔼可亲的胖爷爷,年龄不算大,妈妈很调皮的喊着问:“虎娃(井石小名)尕巴,你吃糍玛(当地的一种猪大肠做的美食)来了吗?”那个爷爷也提高了嗓门喊到:“我拔猪毛换炮仗(鞭炮)来了,紧慢(快要)过年了啊”哈哈哈……
在大家的嬉笑中许多老人起身相迎,虎娃爷爷也伸出双手一一握手问候,看到大家亲切的调侃,妈妈介绍给我,这位爷爷叫井石,但这是笔名,他姓孙,原名孙胜年,是曲艺中心孙爷爷的亲哥哥,我恍然大悟,他曾经来过我们家的“麻尼茶园”农家院聚会说唱,也经常在我村社火演出的地方有他的身影。他总是面带标志性的笑容活跃于各种文学场合、电视荧屏和乡里民间。因此,井石爷爷在我的印象里,至少有三种肖像交叠着:一个真实、可爱又可敬的文人立体形象。

生活中的井石,处处是一个河湟乡土文化的携带者和展示者。只要是河湟乡土文化,没有井石不了解的。社火、习俗、节日、风土、民间宗教信仰、河湟历史、传说、故事、神话、谜语、曲艺、地理、儿歌、童谣、民歌等等,只要说到河湟乡土的这些文化,井石爷爷总是如数家珍,说得头头是道。他对河湟乡土文化的掌握程度总叫人心服口服。“我是从小吃着煮洋芋,闻着洋芋焦巴味儿长大的”,这是他在很多文章中多次叙说的。他也曾说,他吃饭从来就是“填坑不用好土”,也就是从来不讲究,对于河湟乡土文化,从来就是“全盘拿来”,有什么就学什么,显示出一种极度的痴迷。井石在闲暇之时,经常到河湟的农村,在农家的炕头上,或者在城镇的曲艺茶园里,和他的“弟兄”、“姑舅”们演绎着河湟乡土的各种“草根”文化:花儿、社火、小调、贤孝、平弦、越弦……与他闲坐,就会不停地从他身上感受到这一点,以致每个从小成长于河湟山川的人不禁自问:同样生于河湟,长于河湟,同样来自河湟农村,来自河湟民间,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些河湟的乡土文化呢?而井石何以如此?

我亲眼看到他在麻尼茶园给大家表演自编自创、现已非常流行的民间笑话《巴副乡长》。生动鲜明的形象塑造、幽默机智的语言表述和精巧合理的故事包袱,让平日里多有顾虑的乡民们兴致勃勃,开怀大笑。很多人听了都说“过瘾”,听他讲完故事,更有甚者会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好像有人叫你黄元帅,是怎么回事?井石先生的回答更显机敏与狡黠:我出生于湟源,而且长得帅,所以就叫“黄元帅”。小巷里,许多村民都远远地喊:井石老师,讲一个《巴副乡长》吧……尽管时间紧张,但他一定会饶有风趣地进行回应:哪天你把凉面拌好,韭盒儿烙下,我们寻下个荫凉的地方,美美儿讲一天吧?他给柏大卫先生说的湟源民谣:“美国洋人大鼻子,爱吃中国的酿皮子,辣子调得红红的,一下钻到鼻子里……”至今湟源人老少皆知。
他是一名优秀的“故事的歌手”。他能做到声情并茂,并配以必要的动作,而且要用湟源的家乡话来讲述,毫不吝啬调动夸张和幽默的因子,听众自然也不能消停——有捧腹大笑的,有擦着眼泪的。他模仿青海民间盲艺人吟唱传统贤孝《十不亲》,手中空无一物,但他依然惟妙惟肖地模拟着一把二胡,试弦、调弦,然后白眼仁上翻,伴之以庄重的开场白……这样的情景让人恍然觉得眼前果真是一位民间盲艺人了。
众所周知,青海是“花儿”的故乡。生于斯长于斯的井石先生从小对“花儿”有着特殊的情感,为“花儿”这朵美艳的艺术奇葩的传承与保护倾注了大量心血、为青海“花儿”的传承与保护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应邀连续出任了四届“青海花儿电视大擂台”的主评委。在电视荧屏上,他以丰富深厚的“花儿”知识、风趣幽默的精彩评点征服了众多观众,而他创作的“花儿”文本亦被花儿歌手广为传唱。见到熟悉的年轻观众时,总会笑呵呵地说:跟你们一样,老阿爷我也喜欢油头粉面呐!只不过——光阴好比是打墙的板,上下里翻,催老了青春少年!而在平日,他衣装朴素,方格子衬衫上经常斜挎着一个背包。走在路上,要不是那张妇孺皆知的笑脸,你根本不会注意到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井石。
当然,作为文化守护者的井石先生对民间文化的珍视不仅仅局限在“花儿”上,他在青海民间曲艺方面也颇有建树。青海曲艺界也传唱着他极具文人品格的曲艺作品,如平弦《黛玉葬花》、平弦《赤岭行》、工字调《孟浩然踏雪寻梅》、珰韵《卖炭翁》、下弦《宝玉哭灵》、西宁贤孝《玉树临风不怕寒》《人民的公仆尕布龙》《感动青海的李成环》等,这些作品深受青海曲艺界艺人的喜爱,并不断地在各种曲艺演出或比赛中被使用。尤其是平弦《黛玉葬花》和《赤岭行》,已成为青海曲艺中的经典唱段。
他的作品有长篇小说《麻尼台》、《金梦劫》,散文集《花海采风录》(合集),散文随笔《煮字坊笔记1》, 《煮字坊笔记2》, 中篇小说集《湟水谣》,《古堡的主人们》,长篇纪实文学《故乡故事》等。著有中篇小说集《湟水谣》、《古堡城的主人们》,长篇小说《麻尼台》、《金梦劫》,短篇小说集《山凹农家》,长篇纪实文学《故乡故事》,散文集《煮字坊笔记》及电影《龙城正月》等。井石的《“少年”探海》就是他对逝去的生活的纪念。
作为地方文化精英,出生于湟源县的井石先生亦热衷于对故乡区域民俗文化的研讨和开发工作,他很早就被委任为湟源县文化顾问,对故乡旅游资源的拓展做出了重大贡献。譬如,由他创意建设的湟源峡“石刻文化走廊”,较为完整地保护了来自唐蕃古道的摩崖石刻,为此还促成了一个石刻文化公园。公园里,他又创意建立了石刻“花儿”园,将一百首经典青海“花儿”镌刻于方石之上——民间“花儿”上石,这在石刻文化史上还是头一遭。在他的建议下,湟源县文化部门在日月山上修建了“文成公主纪念馆”,此举使得文成公主进藏这一历史传说留下了一个现实的印证;后来,经由他和友人的积极策划,湟源县政府将诗人昌耀的纪念馆设在了湟源丹噶尔老街,这让喜欢昌耀的人们从此有了可以凭吊和缅怀诗人的地方,昌耀纪念馆也随之成为丹噶尔老街的重要旅游景点。并和相关专家考察了湟源宗家沟的“王母洞”等一百多个岩洞,根据大量民间传说故事,他和青海几位文化专家共同提出了“湟源在3000年前曾是西王母部落的主牧区”的主体设想,进一步提出了湟源宗家沟是“王母故里”的观点,从而为“王母故里”景点的打造提供了文化依据。
指导老师:李晓娟


【本文选自丹噶尔文学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