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迪索夫新传
文ll野蔷薇
传说，在很久以前，小凉山一个彝寨里有对很贫穷的夫妻，他们结婚多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于是夫妻俩天天对着天上的神仙祈祷，祈求神仙发发慈悲，送个儿子或者女儿给他们，如果有了儿子、女儿他们会一辈子铭记神仙的功德。
夏季的一天傍晚，妻子正在和线麻籽面，准备做粑粑。于是丈夫就去屋后的山林转了转，看见山林里一株桃树结了两个又大又红的桃子。丈夫看着这诱人的蜜桃，忍不住嘴馋，爬上树便摘了下来。回到家，丈夫把拿着桃子的手反背到后面，让妻子猜，给她带什么回来了？妻子说：“水里的月亮你捞不出，天上的星星你够不着。我想有个儿子神仙也不…… 唉！听到此，丈夫便伸出右手，把最红的那个蜜桃递给妻子。妻子见丈夫给自己带回来了香甜的蜜桃，便一扫没有儿女的阴霾，心里无比甜蜜地笑意盈盈的接过来，放在嘴里使劲咬了一口，桃汁从嘴角不住地往下流。
丈夫看见妻子吃蜜桃很开心的样子，心里想，剩下的这个蜜桃也给妻子留着吧！于是把另一个蜜桃放进了装马食子（彝族木制汤瓢）的笼兜里 。就在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妻子咬过的桃子变成了女儿，丈夫没咬过的桃子变成了儿子！两口子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一时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惊喜不已的夫妻俩为这个神仙赐予的儿子取名为惹迪索夫。
这对夫妻自从有了两个儿女后，对两个孩子宠爱得不得了，可是穷困的家里只有收获的一季线麻籽糊口，每天夫妻都把线麻籽磨得细细的，熬成粉糊糊，用来喂养两个小孩。就这些线麻籽夫妻俩都不敢放开肚子吃，还要去扯点野菜一起掺杂着吃，运气好点的话，有时还能猎到点野物。望子成龙的两口子，天天念叨:“咱们的惹迪索夫几时才能食个大饱，有个大力气啊！”
就在惹迪索夫六岁的时候，一天，他在家的附近追赶一只颜色漂亮的红腹锦鸡， 一直追到了原始森林中一个很大的石洞口，只见红腹锦鸡钻入石洞就再也没有出来， 惹迪索夫也径直地向洞里走去。在洞里， 惹迪索夫眼前突然一亮，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别样洞天。一株古老的参天银鹊树下，一家身形高大的瓦古拉尔（山怪）在嬉戏打闹，他不敢贸然现身，就躲在了一个大石头后面。这时，他看见石桌上堆满了奇珍异果，已感到很饥饿的他怎能抵挡这美食的诱惑呢？于是他趁山怪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向宽大的石桌靠近，嗅着这些珍果的奇异香味，从来没见过如此美食的惹迪索夫忍不住兴奋地拿起不停地往小嘴里塞。
正在吃得带劲的时候，这时一只毛耸耸的手一下抓住了他的肩膀， 惹迪索夫惊恐地一回头，看见一个老山怪张着满口的黄牙，正对着自己笑。
老山怪愠怒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偷吃我们的山珍啊？我们这山珍不是你们人类随便可以吃的！”惹迪索夫吓得声音发抖，尽管感觉自己现在力气似乎变得很大，但他不敢动弹，因为自己还是不敌老山怪的力量 。于是小声回答道：“我迷路了，出来已经很久了，我实在饿得不行，才偷偷拿了几块你们的食物。”老山怪听完惹迪索夫的话，用很温和的语气说道：“唉，你有所不知啊！你吃了我们的山珍是小事，恐怕以后会给你带来亲人离散的灾难。到时山神会怪罪我们一家的！”
惹迪索夫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老山怪，只听他又说道：“小孩啊，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继续吃吧！ ”惹迪索夫听此话语，如获大赦，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老山怪看惹迪索夫吃饱后，不无担忧地又说道：“要不你就不回去了吧，就跟到我们一家一起生活，你看我们在密林里生活得多么的快乐！你回家过不了多久，你父母就会害死你的。 ” 惹迪索夫想着阿达、阿嫫从小对自己的疼爱和自己对父母的依恋，便说道：“我阿达、阿嫫不会害我的，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我要回家！” 惹迪索夫说完，想着自己出来很久了，恐怕已经急坏了阿达、阿嫫，便大声地哭了起来。
老山怪看惹迪索夫哭得很伤心的样子，便同情地说道：“小孩啊！你想回家就回家吧！我不留你了，但你自己回家我也不放心，山林里有很多吃人的狼和熊，就让好心的瓦古拉尔送你回家吧！”说着， 便把它扛在肩上，一股风一样就上路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到了惹迪索夫家后面的林地里，这时惹迪索夫听到了阿达、阿嫫声嘶力竭焦虑呼喊自己的声音。老山怪放下惹迪索夫，旋风似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回家后的 惹迪索夫，自从密林山洞奇遇山怪后，力气从此变得异乎寻常的大，但食量也是见天的长，他一顿至少要吃下五十张线麻籽饼，都还只是半饱而已。
眼看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食量也不断地增大，而食物却没有多少可供孩子们食用。孩子没长大时盼着长大，可长大的同时，食物却不能满足孩子们的需要。眼看儿子惹迪索夫的食量一天天增加，而夫妻俩因每天都处于饥饿状态而面黄肌瘦。没有孩子盼着有孩子，而有了孩子却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孩子没有力气盼着有力气，孩子有了力气更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转眼间， 惹迪索夫已经能食一斗，几百斤的货物单手就能很轻松地提起来在院坝里走几个来回。
天天盼着孩子长大的夫妻俩，看见儿子虽然力气很大，但也却很能吃，眼看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夫妻俩心里不住地犯嘀咕，再这样吃下去，两个大人就只能饿死了！
在刀耕火种、食不果腹的年代，这个食量如此大的孩子让夫妻俩一筹莫展。于是在一个夜晚，夫妻俩躲在自己的卧室，悄悄地商量要把小惹迪索夫带到山高林密的黑竹沟腹地扔掉，让他在原始森林里自生自灭算了。
第二天早上，夫妻俩对儿子说：“今天我们到一个很远的亲戚家去借点银子来度日， 你也去吧，去了好认这门亲，方便以后走动。”
惹迪索夫听说要去走亲戚，高兴异常，便随着阿达、阿嫫出发了。夫妻俩带着惹迪索夫走进了深山密林，他们翻过了三十三座大山，趟过三十三条河流，都还没走到亲戚家。当走到森林的一个地方时，看见有一个宽大的石床，围绕着石床有三条一模一样的路，夫妻俩悄悄对来路做好记号，便决定不再走了。于是对惹迪索夫说：“歇一会再走，你阿达、阿嫫实在走不动了，如果你瞌睡来了，就睡一觉再走吧！”于是夫妻俩便在那块宽大的石床上假装很困地躺下了， 惹迪索夫看见父母躺下睡着了样，便也放心地睡了过去。
夫妻俩看睡着了的惹迪索夫打起了细细的鼾声，丈夫拉了拉妻子的手示意了一下，便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转身向来路走回。
一阵冷风吹来，睡梦中的惹迪索夫不觉打了一个寒噤， 睁开眼的惹迪索夫不见了阿达、阿嫫， 看着眼前三条一模一样的路，惹迪索夫伤心地哭了起来。“咯咯”一声鸣叫，这时从草丛中走出一只长得很漂亮的山鸡来，开口对惹迪索夫说道：“我是这片山的鸡王，我的朋友惹迪索夫啊！你为什么哭泣呢？”惹迪索夫回答说：“我可怜的阿达、阿嫫不见了，伤心是不是被野狼吃了！伤心是不是跌下山崖了！”山鸡王语带同情地对惹迪索夫说：“不要伤心了，你阿达、阿嫫没有坠崖，是他们嫌你食量很大，养不起你，不想要你了，已经丢下你回家了，此时带着你妹妹正在吃着线麻籽糊糊哩，你就跟着我在山里生吧！”惹迪索夫哭着说：“阿达、阿嫫给了我生命，我还没孝顺过他们呢！我要回家，可是我却不知哪条才是回家的路？好心的鸡王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山鸡王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时山鸡王又“咯咯”的一声叫唤，从草丛里窜出来很多只漂亮的山鸡，山鸡王便向惹迪索夫说：“既然你一心回家，就让它们带着你回家吧，希望能够给你带来好运！”
当惹迪索夫跟着一群山鸡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阿达、阿嫫果真在饭桌上正吃着线麻糊糊。由于夫妻俩很久没吃过线麻糊糊了，以至于吃相显得异常狼狈，惹迪索夫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夫妻俩看见儿子惹迪索夫找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山鸡，惊讶高兴之余，瞬间脸色便阴沉下来， 儿子惹迪索夫很能吃，这群山鸡也吃不了几顿。不行，还得想办法让惹迪索夫离开他们。
于是他们两口子心一横，第二天阿达便又带着惹迪索夫到原始森林的箭竹林去砍箭竹，砍了很多很多， 一次捆上千斤的箭竹让小惹迪索夫背回家，想想这么多的箭竹累死他算了，反正也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不管让惹迪索夫背再多，跑多少趟，他都能顺利背回家，也不显得累的样子。
原始林的木材要大点，看木材把惹迪索夫累得死不？于是阿达又带着惹迪索夫到很远的地方砍柴。砍完木柴， 阿达用线麻编成结实的绳索，一次性把上万斤很大的木材拴在一起，让惹迪索夫背回家。自己却称身体不适，要早点回去。于是阿达空着双手回家了。
看见丈夫回来了，他的喜嫫（妻子）问到：“惹迪索夫今天该累死了吧”？
“ 哦，今天惹迪索夫应该被累死了！”于是妻子逮来惹迪索夫带回家的一只山鸡，做好准备吃的时候 ，惹迪索夫背木料到家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野猪。夫妻俩脸色一沉，于是计上心来。
“阿达、阿嫫 ，木料放哪儿啊？”
阿达说：“绕屋九圈，放到九百米远的柴棚子里，用柴刀砍成小块码好！”于是惹迪索夫按阿达说的背着木材绕屋九圈，把木料背到了离屋九百米远的柴棚用刀砍成小块码好。
没想到，夫妻俩刁难惹迪索夫做了这么多的活，鸡肉还是没能吃完。惹迪索夫看见阿达、阿嫫做了鸡肉，以为是犒劳他的辛苦付出，于是很高兴地拿起一只鸡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把鸡翅鸡爪给了最喜欢吃的妹妹。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脑海里琢磨着整治惹迪索夫的办法，想来想去，夫妻俩就想到了同一个法子，什么法子呢？那就是去开荒！
第二天，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夫妻俩就把儿子惹迪索夫从熟睡的被窝里拉了起来，惹迪索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不解地看着父母。阿达说：“屋后的大片灌木丛生的荒山要在天黑之前开垦出来！”阿嫫说：“开垦出来的地里不能有石块、土圪垯，泥土要像细筛子筛过一样！”惹迪索夫心里直叫屈，任凭自己力气再大，做这样一件事今天无论如何是完不成的，想不通自己的父母这是怎么了，为何一次比一次更苛刻自己？但逆来顺受的惹迪索夫没有办法，彝家的孩子是讲孝道的，父母的话就是圣旨，是不能违逆的！
惹迪索夫默默来到水缸处，舀了一大瓢凉水咕噜噜灌进肚里，便拿起开荒的家什就上山了。走到半路，后面跟来了一大群山鸡和野猪，这一大群自己带回来的山鸡和野猪浩浩荡荡地跟着惹迪索夫一起来到了荒地里，惹迪索夫正纳闷不已的时候，只见这些野猪用尖利的牙齿咬断树木，用铁壁一样的鼻孔不断地拱着荒地。只一会儿，大片荒山就光溜溜地呈现在自己的视野中，野猪们口脚并用地把大块的石头拱下山坡。个头矮小的山鸡等野猪做完这一切，便有秩序地一字排开，用嘴壳子啄起小石子放在地块的边沿砌成一堵堵漂亮美观的石坎，细细的爪子扒拉着泥土，如粉碎机一样把土圪垯扒拉得如面粉一样细腻。
惹迪索夫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恍如梦中，眼泪不觉汹涌而出。这一群可爱的动物朋友虽然被自己带回了家，但生性善良的惹迪索夫并没有杀来自己吃，感到饥饿的时候都是山上去寻找野果和野菜裹腹，也许有灵的生灵也知道自己需要帮助吧！惹迪索夫一只只的抚摸着它们的头顶，对它们说道：“我可爱的动物朋友啊，你们就不要跟着我回家了，我父母会把你们杀来吃了的，你们就回到你们美丽森林的家去吧！”这时，领头的野鸡和野猪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的朋友惹迪索夫啊！以后有困难我们依然会来帮助你的，你就放心回家吧！”
夫妻俩看砍箭竹、木材也至于开垦荒地也无法让儿子惹迪索夫累死，于是又想到另一个办法……
好吧，今天到河滩背一块大石头回来打制石磨，家里的石磨已经坏了。于是阿达带着惹迪索夫来到河边，选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坚硬且沉重无比的石头，阿达吩咐惹迪索夫：“你在下面接住……”惹迪索夫刚一伸手，他的阿达便使出吃奶的劲把石头一推，惹迪索夫被大石头压在下面了。看见儿子好像被压死了的样子，阿达便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背着双手唱着歌回家了。
妻子看见丈夫回来，便问道：“该死的惹迪索夫怎样了？”丈夫说：“多半被石头压死了。”
好吧， 杀头惹迪索夫带回来的小猪庆祝吧！到猪圈一看，哪里还有猪啊！看着空空如也的猪圈，夫妻俩气得吹鼻子瞪眼的。于是又来到鸡棚，鸡棚里也是空空如也，夫妻俩又仔细查看了一遍鸡窝，还好，每个鸡窝里都有几个硕大的鸡蛋，就煮鸡蛋吃吧！还没吃呢，惹迪索夫又背着一大块石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水鸭。惹迪索夫还是问: “阿达、阿嫫 ，石头放哪儿啊？”
阿达还是说：“绕屋九圈，放门口。”绕了九圈，鸡蛋还是没吃完。惹迪索夫眼含热泪假装高兴地拿起一个鸡蛋便剥去蛋壳吃了起来，把蛋白给了喜欢吃的妹妹。
夫妻俩看用背竹子、木柴、石头、开荒都无法让儿子惹迪索夫累死，反倒还带回来了一群鸡一群猪一群鸭子。妻子于是对丈夫说：“要不就留下儿子吧！也许他以后会给咱们家带来好运呢！”丈夫说：“他一顿都吃那么多，再多的鸡鸭猪都不够他自己吃的啊。”听了丈夫的话，稍有恻隐之心的妻子便不敢吭声了。于是在无计可施之下，夫妻俩不约而同的便想到请毕摩做法事来让惹迪索夫升天。
于是阿达便急匆匆地上到林地去割茅草做“热布”（做法事用的草偶） 。而阿嫫则去磨线麻籽。他们把惹迪索夫锁在家里，准备让毕摩念经使儿子升天 。惹迪索夫在心里感到无比的绝望，他对着那扇锁得牢牢的木门，留着绝望的泪水悲伤地说道：“阿达、阿嫫啊！惹迪索夫拥有非凡的勇气和力量，他以后会使你们过得很幸福的。要鸡群惹迪索夫给你们，要鸭群惹迪索夫给你们，要猪群惹迪索夫给你们，要羊群惹迪索夫给你们，要牛群惹迪索夫也能给你们，要睡金床惹迪索夫给你们，要睡银床惹迪索夫给你们……可你们现在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儿子啊！阿达、阿嫫啊！我只想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啊！我饭量大那是为以后的好日子蓄积能量啊！”
妹妹看见父母想害死哥哥，心里很是伤心，于是把锁着的门打开，让哥哥赶快逃命。 哥哥走之前对妹妹说：“我沿着寨子的这条河而上，这一路 ，我沿途撒苦荞子，以后想见我了，你就顺着这一路苦荞花来我新家吧！”“如果你看见河水混着牛马粪，说明我过得好，你就应该高兴的来找我 ，如果河水混着草木灰，说明我过得不好，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交代完了，惹迪索夫便漫无目的地一路撒着苦荞子走了，走向密林深处……
哥哥走后，妹妹每天都到河边看河水有没有混合牛马粪尿，看看苦荞子花长出来没有。没看见牛马粪妹妹随河水而哭，看见牛马粪随河水而笑。阿达、阿嫫见女儿喜忧无常，便问女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女儿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一天天过去，一月月过去，一年年过去，苦荞花长出来了，开花了，结籽了。又发芽了，又开花了，又结籽了……于是在河水越来越少，牛马粪尿越来越多的时候， 妹妹上路了。
沿着三岔河边顺着苦荞花而去，来到了哥哥的新家。几年不见，哥哥已经长成了一个膀大腰圆，十分健壮英俊的小伙，而妹妹已出落成了人见人爱的大姑娘，兄妹相见分外亲热。看着哥哥宽大的纯木料修建的高大房屋和满圈的牛羊，满山坡放养的鸡猪，妹妹喜极而泣 。
惹迪索夫看见分别几年的妹妹找上门来，很是高兴。便杀羊宰牛来款待妹妹，哥哥依然记得妹妹的喜好，把牛羊耳朵和牛羊尾巴给妹妹吃，惹迪索夫边吃边问阿达、阿嫫的情况。妹妹告诉哥哥：“自从哥哥走后，家里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阿达、阿嫫身体越来越不好，现在吃线麻糊糊都吃不起了，更多时候吃的是野菜”。惹迪索夫说：“我开 垦的荒山不是可以种庄稼吗？”妹妹说：“也不知什么原因，阿达、阿嫫只要在那块哥哥开垦的地里撒上荞子，天上就会飞来很多的鸟儿争相啄食，直到一粒不剩，慢慢地，那块地就又荒芜了。阿达、阿嫫也知道自己错了，说是天神在惩罚他们！并天天在门口念叨：“我的小惹迪索夫啊！你到哪去了，回来吧！我的小惹迪索夫啊！阿达、阿嫫对不起你啊……”哥哥听妹妹这样说，于是用一根木棒， 一头拴羊肘子另一头拴牛肘子，叫妹妹给阿达、阿嫫挑回去，并还送了很多金银珠宝给妹妹。
妹妹喜滋滋地挑着牛肘子和羊肘子回家，在阿达、阿嫫的盘问下，妹妹说了是哥哥给的，夫妻俩吃着儿子带回来的食物，感动得热泪盈眶。
整个晚上，夫妻俩都没有睡着，回忆起和儿子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作为父母，实在是愧对儿子惹迪索夫，趁现在耳朵没聋，眼没瞎，脚还走得动，去看看儿子，当面向儿子道歉吧。于是第二天，夫妻俩便起身了，他们也顺着满是牛马粪尿的河来到儿子惹迪索夫的家！
惹迪索夫看着骨瘦如柴的父母找上门来，想着这几年只顾打拼事业而忽略了父母，眼里不觉噙满了泪水，惹迪索夫扶着父母关切地问道： “阿达、阿嫫来了啊！你们坐金凳还是银凳啊？“儿子啊，阿达不配坐金凳，就坐木凳吧!” 阿嫫也说：“儿子啊，阿嫫不配坐银凳，就坐竹凳吧!”
阿达、阿嫫啊！你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儿子惹迪索夫长大，阿达就是天，您配坐金凳; 阿嫫啊!您就是地，配坐银凳 。”
于是惹迪索夫把阿达、阿嫫从木凳和竹凳上扶起来坐在了金凳和银凳上。
过后，惹迪索夫又问父母“阿达吃什么啊？”“阿达对不起儿子惹迪索夫，阿达只配吃线麻糊糊；” 阿嫫吃什么啊？“阿嫫对不起儿子惹迪索夫，就只配酸菜汤。”
阿达、阿嫫啊，无论你们如何对待我，我都要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成为了你们的儿子，这份恩德不因你们的无情而让我有丝毫的怨恨心啊！阿达、阿嫫啊！你们配享受山珍海味，于是惹迪索夫做了一桌丰盛的山珍来招待父母。
晚上，惹迪索夫问父母是睡金床还是银床，阿达、阿嫫都回答说：“我们对不起我们的儿子惹迪索夫，就只配睡木床。”于是惹迪索夫又把金床让父母睡。第二天，羞愧的父母执意要走，惹迪索夫问父母喜欢带金子回家还是带银子回家，父母说：“我们对不起我们的儿子惹迪索夫，就带点线麻籽回家吧。”于是惹迪索夫装了一袋金子，说是线麻籽。又包了一袋银子，说是炒面，拿给父母带上。 又问父母走路回家还是骑马回家，父母说：“如果骑马就给我一匹瞎马吧，让它把我们这不称职的父母摔下山崖吧。”于是惹迪索夫又牵出一匹骏马，让父母骑上。
父母回到家里，打开两个袋子，看见这么多的金子和银子，想起儿子惹迪索夫不计前嫌，不怀仇恨，反而对他们这么好，一时难过得放声大哭。夫妻俩哭坏了嗓子，哭瞎了双眼，天天坐在门口，向着儿子家的方向，从早到晚喊着惹迪索夫的名字。
传说，山崖里的回声就是惹迪索夫阿达、阿嫫呼唤儿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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