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那些年,我最苦恼的是进货,倒不是怕吃不到饭饿肚子,而是每次进货是现金交易,厂家不赊账,那时又没有现在时髦的流通卡,带现金不方便又不安全,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
老家是三天赶一次场,赶场天的生意特别好,多数赤脚医生或医院,都是利用赶场天将自己所需的药品进齐,故而一到赶场天的下午我库存的货就不多了,该补充的必须尽快补充。进货的金额不一定,主要看数量,少则万把元钱的,多的就有好几万。

进货的地方也不固定,近的如遂宁,远一点的就是重庆的南坪或成都的荷花池药材市场,那时又没买汽车,全是乘公共汽车,由此,好多驾驶员都熟悉,总让我坐好位置。进货前,我一般都是将早已写好的计划给老婆审一下,她就根据进货多少准备钱,老婆在准备钱时总是尽量的给我将那些十元,五十元的小炒换成百零的,一来携带方便,二来不显眼,安全。那些年都是她主内,我主外。
记得有年初春的一天早上,我带着老婆为我准备的近两万多元钱,两千一扎的有八九沓,她还是用橡皮筋交叉捆了几道的,老婆强调要我把钱放在内衣里,我还吵她:耸起像女人家的乳房,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没有按她说的办,自己随手放在羽绒服内包里,就到遂宁进货去了。

初春的早上,寒气还是那样的逼人,风儿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痛。我还没到车站,到遂宁的车已经在城里打转转了,司机很熟,问我是不是到遂宁?回答肯定后,叫我上车坐在他身后,说是离汽车引擎近点,暖和些。
我一上车,看到车里只有几个人,便一屁股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上,两手交叉,一手护着口袋里的钱,一手将衣服裹得紧紧的,脚翘在汽车引擎上养神。
汽车一直在转圈圈,上车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估计半个小时的时间,车上就坐满了人,引擎上也坐了好几个人,后来上的就只好抓住护栏站着。司机见装满了人,一遛烟的就往遂宁走了。

车至遂宁黄板石时又上了几个年轻人,一直在我身边挤来挤去的,我也没太在意,只觉得想睡觉,睁不开眼睛。这时,司机叫道:张哥,把打火机给我抽支烟,我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说:“明晓得我不抽烟,球的个打火机呀”便又睡了。
又过了一会,只觉得有人用脚在踢我,我睁开一只眼,斜瞄了一下,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还算时髦,漂漂亮亮的,一双大眼睛向我眨了又眨.心中顿时一阵窃喜,想到:大清早竟有美女给我暗送秋波,瞬间飘飘然,想到已过而立之年的我仍魅力犹存,还有美女青睐,心里美滋滋的,手下意识的往怀里一揣,摸到老婆为我准备进货的钱,不禁想起老婆平时的温柔、体贴来。顿时一种羞愧之感涌上心头,便将怀里的钱抓得更紧了。

车还在继续飞驰,我昏昏欲睡,浑然不知小偷在疯狂行窃。此时脚下越踢越凶,越来越痛。我按捺住怒火,很想对她说:“美女,我家有贤妻,更有可爱的女儿,且见过的美女如云,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做对不起老婆的事来”。但看车上人多,为顾及脸面,我忍住了,用目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为此,这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将脸转向另一边,再也不理会我了。
渠河一过,马上就快到遂宁了,此时车停了会,下了几个人。只听一声吼叫:张哥,醒醒,看掉东西没有?我赶快摸了摸衣服,还是硬梆梆的,说:“没有”。司机再一次的强调,看钱在不在?我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将手撑进衣服里面,荷包本来不深,但我的手全撑进去了都无底,一下紧张了,赶快将衣服脱下检查,在衣服里面发现了用刀片划的十字口,经过清理,除被我手按住的那部分钱还在,其余的四千多元钱被“洗白”。

这时大家才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原来事情是:在黄板石上来的几位乘客中,有俩个人一上车就在我身上试探,发现此人是小偷后,司机就赶快以要打火机为名暗示过我,我却无动于衷。
当小偷行窃时,那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冒着惹祸上身的风险,一次又一次的警示,我却始终自作多情的云里雾里,想如非非,最终酿成大错。此时,小偷早已无踪无影。尽管钱是不可能追回来了,但我还是非常的感谢那位姑娘。

多少年过去了,想起此事,想起那位姑娘,她不但正直,善良,还那么美丽,漂亮,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